《人依靠什麼而活:托爾斯泰短篇哲理故事》 導讀
托爾斯泰主義在《人依靠甚麼而活》的體現
十九世紀80年代,俄國社會被資本主義摧殘的體無完膚,俄國文學卻在此時大放異彩,文學家們開始注意到了在社會結構下長期被忽略的一群人-農民,並嘗試藉由文字忠實地記載農民日常生活與悲歡離合,希望以此溫和地喚醒農民追求屬於自己的自由 。
托爾斯泰亦然,在歷經了急遽的貧富差距與社會變遷後,托氏開始埋怨起所有建立在貧苦勞動階級上的事物,並希望藉著民間故事的書寫以揭發並解決當代農民問題。在這一篇篇的故事中,托爾斯泰利用生動的角色互動,包覆著托氏所倡導的道德原則與宗教教義,並揭示所有令他焦慮萬分的社會議題。
綜觀《人依靠甚麼而活》中記載之短篇民間故事,可發現有兩大創作特點:道德原則與宗教真理的重要性,而這兩大特點又與托爾斯泰主義中「道德的自我完善」、「勿以暴力抗惡」與「人性的懺悔意識」互相對照。《國王的襯衫》與《一個人需要多少土地?》分別藉著知足與貪得無厭兩位農民宣揚了樂天知命的思想,也從農民對上帝禱告中得知道德自我完算的過程是需要歷經魔鬼的考驗,方能磨練自己的品德。在《人依靠什麼而活》中,農民賽門與妻子馬歐娜憑藉對神的信心,接納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爾後在與陌生人的互動中平反了「我們幫人,那為甚麼沒人可幫我們?」的困惑,而實則為天使的陌生人也在與農夫生活過程中得到了上帝希望他了解的人生真諦;種種敘述都呼應了托氏所言:「信仰給予人生之謎的答覆,含有人類最深刻的智慧」,以及強調人類在道德自我完善中「愛」的重要性。《傻子伊凡的故事》裡,伊凡面對兩位兄長極盡所能占便宜之舉動,以及魔鬼花言巧語的勸說,均採取無為而治的態度,而伊凡王國內的子民們,也如同國王一般樸實精誠,不僅是不以暴力抗惡思想的體現,更揭示了面對外界金錢、權力與武裝的威脅時,謙卑和質樸是最好的武器。《兩個老人》故事裡,因為幫助貧苦人家消耗了所有盤纏,使得以利沙自始自終都沒踏上耶路撒冷,但艾玢卻在聖地禱告的過程中不斷看到亞利沙的身影;托爾斯泰藉著艾玢看到的幻影闡釋了「相愛不要只在言語、舌頭,要在行為上」、「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他,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他」,意即道德自我完善中的「愛」,不只愛己,也當愛人,才是對神真正的敬拜。《三名隱士》則揭示了懺悔意識中,對神的懺悔不應當只重視儀式,而應當由心出發,並非使用諸多重覆語言便會蒙主垂聽,因為人所需用的,主早已知曉。《一面空鼓》與《亞述國王以撒哈頓的故事》則分別以空鼓與國王看到的幻象象徵權力隨時可輕易瓦解,並傳播反戰、反對暴力與熱愛和平的中心思想,呼應托氏勿以暴力抗惡中的不抵抗思想。
如同列寧所言:作為俄國農民思想與情緒的表現者,托爾斯泰是偉大的。托氏在《人依靠甚麼而活》中諸多短篇故事,都一再利用農民的視角道出當時社會的無奈與不安,並教導讀者應該秉持托氏所倡導之三大主義面對人生。而這些思想並非僅是烏托邦式的幻覺,而是作者對於社會的數道藥方,直至今日依然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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