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與秩序之間 徬徨的俄羅斯
俄羅斯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國家,不論是以地理位置、歷史脈絡抑或文化習俗而言。俄羅斯始終在東方與西方、蘇聯與俄國之間徘徊,並且努力尋求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正如同十九世紀俄羅斯著名抒情詩人丘特切夫所言:「理性不能理解俄羅斯,用普通的尺子不能測量俄羅斯,俄羅斯有她特殊的性格,只能相信俄羅斯。」
兩年前,我在聖彼得堡艾米塔吉博物館實習、並訪問多位俄國當地專家、藝文中心主管及記者。在聖彼得堡艾米塔吉博物館實習時,該單位正好在舉辦亞洲文物展,在華麗璀璨的十八世紀歐洲風格迴廊間,布置著相較起來樸素簡單的亞洲文物;在艾米塔吉博物館耀眼的鎮店之寶「金雞」的幾步之遙,就擺放著蒙古時期的盔甲以及敦煌壁畫,彼此風格迴異卻能相得益彰。因為無論東方或西方,這都屬於俄羅斯的歷史脈絡。
政治與文化 難以相容的兩種極端
此外,和俄國年輕人相處過程中,由於時值烏克蘭事件的開端,幾乎只要在話題中說到美國與歐盟,就可以得到俄國年輕人一番慷慨激憤的言詞,質疑著美歐對當今俄國經濟與外交的制裁與對其背後動機的不滿;但在這些俄國青年平常的生活裡,其實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早已被歐美文化滲透,年輕人們手拿蘋果手機、身穿Levis牛仔褲、口中討論的則是晚上要去看哪一部好萊塢電影。在政治與文化層面上,俄國人對於歐美的接受程度似乎完全相反。就如同本書作者所述,防衛的國族主義和擁抱西方一切事務,此兩種心境同時存在於俄國人身上。
而在與多位俄國籍文化學者訪談中,我看到他們提起蘇聯時期所創作藝術劇作、文學經典與優美詩詞時所散發出驕傲的光芒,他們熱切地與我們討論這些傑出作品,說那時期雖然大家生活都不好,但那樣的環境培育出了俄國最優秀的一代藝術家;而在提起當代的俄國藝術與文學時,話題便往往嘎然而止,學者們一改先前的陶醉神情,嚴肅地跟我們分析當代的俄羅斯文學夾雜了太多西方的寫作手法與哲學思想,大家生活都漸漸富裕起來,但在那些新生代作家的寫作手法中,越來越看不出屬於俄羅斯精神與輪廓。由此觀點看來,蘇聯雖已不復存在,也還是一定程度地深深根植於俄羅斯人心中;蘇聯這個詞彙代表的已非政治或者國家型態,而是人們一些心中的感受與反思。許多當代俄羅斯人始終還是在心裡有著屬於蘇聯的一塊角落。
俄羅斯始終在東方與西方、蘇聯與俄國之間徘徊,並且努力探索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就如同一句在俄國可以常常聽到的俗諺:「Это Россия! (這就是俄羅斯!)」
原文刊載於:http://www.taaze.tw/static_act/201704/putin/index.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