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VIE/青梅竹馬 Taipei Story

張祐瑄
張祐瑄
Jul 26, 2017 · 3 min read

2017/07/25

「事情過了就讓它過去吧。」(Let bygones be bygones.)

雖說中文片名叫《青梅竹馬》,但由英文’’Taipei Story’’可以知道,這是一個與台北息息相關的故事。經歷了那麼多的變化與衝擊,台北仍是座年輕的城,也許加進一點對未來的迷惘,更多的是幻想。好像出國、結婚,或是創業,都充滿著希望,給人一種只要敢衝敢拚就能夠成功的錯覺。偏偏在快速變遷、汰換率高的都市裡,一不留神就會變成被丟在路邊的廢棄舊家具,老而無用。

當飾演阿隆的年輕侯孝賢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大叫狂奔,拎著裝滿雜物的球袋要追計程車,卻遠遠被拋下,對我而言,那時的無力才是真實的。阿隆曾是少棒隊的球員,對他而言棒球就是全部,從他與朋友的言談間可以看出他們都無法忘懷,並沉浸在往日的榮耀中,對比當下的落魄更是不勝唏噓。在酒吧裡,阿隆和阿貞的朋友形成的對比很強烈。他們談笑風生,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幽默風趣又游刃有餘;相較而言,阿隆顯得孩子氣,意氣用事卻又落得下場難堪,無法融入這每分每秒都在變化的世界,尷尬扭捏。

有幾個晚上,阿貞跟妹妹的朋友玩在一塊,他們騎車呼嘯過台北街頭,街上招牌林立、機車車頭燈大亮、霓虹光流洩像河水,一切都靠得很近,卻也離得很遠。對白夾雜國、台語,在當時對觀眾來說是親密的,我們現在已經不這麼說話了,很少,幾乎不。這些人就像是隔壁鄰居,他們吵架、徬徨、喝酒、抽菸。看在老一輩眼裡不知道會不會有一點感慨?那種帶有一點鄉土,甚至適應不良的本質,也許是反映出當下社會青年的狀態:總是急於在自己身上貼些光線亮麗的標籤,渴望到達遠方。我想,對於他方的嚮往,不僅是因為對於所處環境不滿,也是血液裡帶有那種近乎魯莽的衝勁,面對凡事總帶點躍躍欲試的意味,算是獨有的可愛迷人吧。

阿隆操著一口台語,「代誌過了就讓它過去」,看似豁達,實為失望。當他狼狽坐在路邊,從口袋摸出香菸與打火機,旁邊的廢棄映像電視機突然傳出中華少棒隊比賽鼓舞人心的轉播,全場歡聲雷動,阿隆聽了也只是悲戚地,一個人笑了出來。

楊德昌電影裡存著很多框架,馬路上的斑馬線、一棟棟高樓工整的切面、或是房間裡的窗框,筆直而經過計算。之中總有一雙靈動或若有所思的眼,彷彿被困住思考著出路的獸,暗自盤算。然而這樣的壓抑卻不會給觀影者帶來不適感,以平穩的運鏡以及簡潔的構圖,聚焦於城市的快速膨脹,以及當中人物的渺小。

    張祐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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