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瑜珈
瑜珈這個古老的梵文字是合一 。有兩個東西才能夠結合,什麼與什麼的結合呢 ?是身體與心的合一, 也是小我和宇宙大我的合一。 合一是瑜珈這門科學最深奧的目標和精髓。
先把小我和宇宙大我的合一放一邊, 把目標縮小鎖定在身與心的連結; 如果要論及身與心的連結,則又要再縮小範圍,先談談心這個部分。
在古典瑜珈中,心有不同的層次,心的本質是Chitta:另一次元的純粹智能。
manas:recording faculty ,memory,積聚,蒐集人類感官接收到的色、聲、香、味、觸、法。
buddhi:discriminative faculty,intellect,智能、辨識。
ahamkara:identity,prejudice執取,認同,偏見。
舉例:
眼睛看到葡萄:manas ,
蒐集資料
根據過去的經驗,這個東西是可以吃的,而且生長在台灣的葡萄很好吃:buddhi ,辨別
我想要吃:ahamkara,認同、取執
慾望如沒達成,心就一直無法平靜,感官對應外在的事物 — 眼、耳、鼻、舌、身、意,對應色、聲、香、味、觸、法,心一直處於波動的狀態, 這種心念波動叫做vritti(梵)。心的波動起伏,猶如平靜的湖面被風吹拂,產生陣陣漣漪或更大的波動。
深度的專注可以使心定錨, 恢復心原來的本質,當心如止水,就可以慢慢照見自己的樣子,如湖面沒有波動時,可以如實的映照天空、雲 、樹和山。
所以, 心要能停下來!
更正確的說不是心要停下來,而是心湖上的波動要停下來,覺察才有可能。
“Yoga citta vritti nirodhah.”(梵)
瑜伽就是念波的止息
而正念就是”如實”的映照,接納正在發生的,當下的身心狀態, 不多也不少, 不加入我執的評價。很單純的去接納經驗到的色聲香味觸法,當我執沒有在裡面攪和,就能避免陷在其中,避免產出更多的連鎖反應, 避免心的蒐集功能,記錄更多反應出來的經驗資料。 這種心的蒐集囤積,成為很大的障礙,使一個人無法如實的享受存在的喜悅。也許這是為什麼耶穌教導人說,除非你變得像孩子一樣,否則不能進天堂。
“單純”,是心的功能很健全,但是上面囤積累積的廢物減少。
“單純”的去體驗一切,需要很多練習, “單純”很簡單卻不容易, 因為這個”我”是個很麻煩的傢伙,這也是為何所有古典的精神傳統都教導人往內看,不是往外找,因為所有的問題都在這個”我”,ahamkara,執取的習性。
為了讓這個”如實”的觀照得以呈現,Jocob Needleman在宇宙觀(A sense of the Cosmos)裡是這樣寫的:
“現代社會似乎總有個假設, 要覺察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向內看看]。從來沒有人想到自我覺察,可能是一種需要紀律的高度技能,而此技能所要求的訓練時間,可能比任何我們所知的技能都來的長…..,相形之下,在東方與古老西方的心理核心訓練,正是這般的自我探究。”這段文字呼應了我的旅程,從懵懵懂懂地渴望了解自己的年少時光開始,如今23年過去了。
我一直意識到古典瑜珈和當代瑜珈的理解,有一條很大的鴻溝。當某個名詞被扭曲或變調,人就只好找新的名詞來代表它原來的意思, 瑜珈原本就有正念的過程,沒有正念的覺察,如何身心合一? 有位朋友說:我要去跳瑜珈,我心想:身心合一的瑜珈要怎麼跳呢? 運動很好,但執取過頭, 忘了傾聽身體的聲音,我執只會越來越強, 執取身體的各種經驗,心停不下來,甚至沒有辦法好好的在動作裡停留一分鐘,和身體相處,因為這顆心渴求更多的經驗,更多的動作, 所以一直錯過自己的身體,錯過自己的心, 也許練習瑜伽幾10年,卻彷彿從來沒有和身體和心相遇過,因為操作身體, “抒壓”不會發生,只是課程的名稱。
古典瑜珈走的方向完全相反,正念也好,瑜珈也好,靜心也好,它們的訓練都指向”心”! 放鬆專注的心,有覺察能力的心 ,可以體會身體所有的感受,相對的要體會身上的感受需要一顆專注覺察的心。
“體位法是一種穩定舒適的姿勢。”
投入特定的時間練習,這個經驗會成為你的實際。 如果你腰痛,那麼,腰痛會成為宇宙中最嚴重的問題,其他的問題都不重要了, 很少人擁有極端強大的力量,在體驗肉體痛苦的同時,還能夠關注性靈。
妥善的照顧身體,是找到自由的起點,這是古典正念瑜珈重視身體和心理,雙管齊下的原因, 練習正位,練習好基本功,練習覺察身體,過程中,心就一直不斷地在被恢復穩定的質地,這個穩定反過來會為身體帶來正面的影響。
因為
“ 當精神焦躁不安,伴隨而來的是憂傷、絕望、身體顫抖、呼吸不順暢”
“ 為了防止障礙和其附隨物的產生,最好的方法是對單一事物的專注練習” -瑜伽經
古老的瑜伽經知道人的問題!平靜專注的心是身心健康安寧,身心合一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