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取車地點,和租車公司確認要租用 ETC Pass 卡,租車公司要我們詳細閱讀關於日本的一些交通法規及上路規定等,便帶我們到我們的車子,教導我們關於車上的設備,當然包括 GPS 的使用方式,確認一切沒問題後,就直接上路了。
還記得在等朋友辦理租車的相關事宜時,看到租車公司店內有個告示牌寫著要注意行車安全,底下附上當年度所有日本的交通事故統計數據,當下只是心想,哇…好可怕…,瞄了一眼就沒繼續看了。
朋友為主要駕駛(右側),而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左側),上路後不知道為什麼,GPS 的定位跑掉了,我們的路線又導回了原本租車公司的位置,當下和朋友就滿緊張,畢竟,除了從左駕改為右駕本身就讓人不安不少以外,GPS 又不太熟悉使用方式,路牌也都是看不太懂的日文字……。
確定了終點位置沒錯後,我們決定在某一個路口右轉。當下自己覺得那個路口滿可怕的,不管是對向或是我們這側的直行車車速都非常快,且不間斷的一直有來車;突然,車子流量減慢到路上對向都沒有直行車後,我們決定右轉。當我們整台車轉過去之後,我從左側的車窗看到對向有一台黑色轎車快速駛來……
內心想著:「好像,有可能會撞到,得快點 ……………」
碰!!!!!!!!!!!!
巨大的一聲響後,感覺有點像在遊樂園的碰碰車,不過是比那更強烈好幾倍的撞擊感,整個人被往右甩連帶車體被往右位移的感覺。因為提早有預感要撞車了,所以當下身體直接反應,眼睛緊閉,全身繃緊儘量讓自己不要隨著車子的碰撞而晃出去,一睜開眼睛就馬上意識到我們被車撞了。
其實,當下真的有股衝動想要直接躺在車上等人來救援,不過一看到眼前炸開的安全氣囊、冒煙的車頭、整個車體往我這側塌陷的感覺,以及一旁駕駛座朋友哀嚎的聲音,毫不猶豫的馬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用腳把車門踹開(真的不是演電影,因為我實在無法這麼快速的就馬上起身),左腳剛踏到地板的時候,發現有血不斷的從頭上滴到了柏油地板以及我的鞋子、衣服、褲子,當下真的有點害怕,左眼不知道是真的傷到了,還是被血流到睜不開,可比起這個,我更害怕的是車子爆炸,我沒辦法想像讓朋友一個人孤單地待在車子裡。下了車後看到前方有一台黑色轎車距離約莫三十公尺遠,原來,剛剛那台黑色轎車就這樣直接筆直的撞上了我們的車,之後便趕緊跑到駕駛側將朋友的車門打開。
朋友:「啊…好痛,怎麼了嗎?」
我:「我們發生了車禍,我現在要把你拖出來」
朋友:「車子在冒煙嗎?」
我:「對,所以我怕車子會爆炸,我要趕快把你拖出來」
當下,也只是把朋友拖離開車上而已並沒有離得太遠,因為朋友真的完全無法動彈的躺在地上,此時害怕他全身癱瘓的恐懼席捲了我全身。說實在的,當下真的很無助,非常無助,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的頭在流血,然後我找不到我的手機,也不知道日本的救護車要怎麼打才好。好險,過不了多久路人上前來幫忙,我其實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用著虛弱的語氣請求路人的幫助。
我:「We are Taiwanese, Could you help us to call ambulance ?」
路人:「???????????」
我(內心):「別搞我啊……(°ཀ°)」
路人:「Hospital????」
我:「Yes!!Please!!」
好在,後來有位英文能溝通的好心女性,過來協助了我和朋友,跟他確認了我們來自台灣,車上有哪些是我們的財產,幫我找回了手機,請他們協助聯絡租車公司的緊急電話和警察後沒多久,我覺得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沒辦法站起來,救護車就到了。
這是第一次被抬上擔架,第一次被送上救護車,看到朋友被送上救護車,並且依稀聽到那位好心的女性路人向救護人員告知我們來自台灣,就安心的在擔架上放鬆原本緊繃到不行的身軀。當時北海道的氣溫約莫十幾度初頭,躺在冰冷的擔架上身體不自覺得開始發抖,醫護人員先是用簡單的英文向我確認我的護照後,還是拿出了手機打開翻譯。
醫護人員:「我應該如何稱呼你?」
我:「***」
醫護人員:「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We have car accident.」
醫護人員:「你的意識還清楚嗎?」
我:「Yes」
醫護人員:「現在會開始檢查你的身體,若感受到不適的地方請告訴我。」
我:「Ok」
接著,我簡單的告知醫護人員我的左額頭感到疼痛外,下半身沒有問題、意識也非常請楚,醫護人員開始檢查我的全身,將我的左額頭傷口簡單的進行包紮,並告知我有可能會和朋友分別被送往不同的醫院。
大概在救護車上躺了約有十五分鐘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冷所以覺得時間過很慢),滿腦子的想法有點混沌,包括看到車子要撞過來的那幕、朋友無法動彈的樣子、接下來的旅程該怎麼辦等,然後也一邊慶幸自己好險在出發前兩天買了旅平險(笑)
被送到醫院後越發冷了。
因為本身還有意識,也可以行動,醫護人員讓我自己從救護車的擔架上爬到急診室的病床。接著,急診室的醫生和護士開始幫我如在救護車上同樣的檢查,確認我的生命指數、意識狀態、行動能力、身體的傷害程度等。最後,醫生撕開了包紮我傷口的紗布,他的語氣看起來感覺有點苦惱,但當下我其實覺得我應該只是一般的擦傷。
接著醫生和護士告知我,我需要去照射 X 光和做全身 CT 斷層掃描,於是就把我全身脫光了(哈茲卡洗),確認身上沒有任何金屬物品和裝在體內的金屬後,首先是被送去照了 X 光,然後被送進 CT 室,場景真的就像電影演的一樣,只是身上的皮膚及毛髮是扎扎實實的感受金屬冰冷冷的溫度,全身的發抖又更加嚴重了。
一連串檢查結束後,又被推回急診室,這時候才知道,原來我頭上的傷好像真的滿棘手的。
醫生告訴我他現在要幫我的傷口動手術,用了Surgery 這個單字,當下還想說是不是醫療中的 Surgery 和我理解的 Surgery 不同呢?我頭上的傷不是只需要清潔一下和包紮就好了嗎?結果醫生拿了麻醉針過來給我看,告訴我會透過麻醉針將我局部麻醉,我理解了,我額頭上的傷,是真的需要被開刀。
大概打了兩劑麻醉針,和拔智齒的時候一樣的感覺,麻醉的藥劑從插入針頭的那梢慢慢的流入皮膚,所到之處便開始麻痺。護士替我蓋上了頭布,但我卻確確實實的能清晰感受到手術刀在我額頭上切開,然後溫熱的鮮血從我額頭上沿著臉龐流到脖子的感覺,但我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取而代之的是麻痺,和緊張。接著依稀的聽到醫生用鑷子在我的傷口翻動,然後有玻璃取出的聲音,每一次玻璃清脆的破碎聲,就伴隨著我感受到血管中的血流隨之噴出,當下,真的很緊張。
我暗自期盼著每次的玻璃聲都是最後一次,可是卻不斷聽到醫生和護士的談論,語氣有點煩惱,說著我聽不太懂的日文,卻也一直聽到「なんで?(為什麼)」、「どうする…(怎麼辦)」,聽得懂可能倒還好,聽不懂可能也還好,最讓人不安的就是這種半懂不懂的狀況,醫生來來回回看了我的報告,又繼續在我的傷口上動刀,護士拿著管子在我的傷口上將我的血水吸走,我不安的情緒也越來越高,而我也能感受到一旁的心跳儀隨著我的心跳加速,「低 — — — 低 — — 低 — — — 」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
護士小姐感受到了我緊張的氛圍,跑過來握住了我食指夾著夾子的右手。真正的體悟到了課本上所說的,暖水流入心懷之感。護士小姐的手給了我很大的安慰,此時此刻也不斷的提醒自己必須將心跳慢下來,才不會讓血流過快。
不安的緣由並非來自於對生死的懼怕,而是對現況的不明而感到不安。我的傷口是不是很糟?我會不會毀容?我的左眼以後會不會看不到?我會不會突然就記不得了那些在我生命生出現過的重要的人?當下最讓我感到害怕的並非是死亡,而是如果活著,我是否得遭受別人的異樣眼光,我是不是會活得很辛苦,甚至是造成別人的困擾?
低 — — — — — — — — — — — — — — — — —— —
心跳儀突然拉長了聲音。
原來是我太緊張了,一直抓著護士的手,導致末梢的手指血流不夠。(笑)與此同時,醫生說了一句「Yo Ga Da」,護士也抓著我的手臉上鬆了一口氣的臉跟我說「Hon Tou Ni Yo Ka Da」,我知道我沒事了,手術完成了。
最後醫生做了簡單的傷口縫合,然後告訴我,稍等會和我說明我和朋友目前的狀況,而朋友也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現在正在打電話聯絡事情。
我拿到了我的手機,它的上半部已經破碎不堪,但還能使用,真慶幸我自己買的是 iPhone?

趕緊聯繫了我的家人和幫忙處理保險的朋友後,醫生讓我和我朋友在手術室內看我的檢查報告。
- 原來剛剛一直找不到我額頭上讓我一直出血的那塊玻璃,好險最後有成功的找到並順利取出來
- 我的傷口約莫有十公分這麼長,從左側額頭上方一直延伸到左眉毛上
- 我的眼窩下方有點骨裂
- 右腳的大拇指也有一處骨折
- 有點輕微腦震盪
因為目前只是做緊急處理,讓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醫生建議我回台灣後可能需要做美容手術來處理我日後傷口癒合的疤痕,還記得那時剛縫合完的時候聽到醫生問護士我的年紀,護士說我 25 歲,醫生表示 25 還很年輕,臉上就有這麼大的疤痕很可惜,還說我的臉蛋真的很可愛。(笑)
最後就是眼窩下的骨裂和腳趾的骨折回台灣後也需要做處理。
而朋友則是右腳膝蓋有嚴重的瘀血,因此現在暫時還無法走動,等腫脹消了約莫兩三天就能行走,其他地方沒有骨折。
醫生表示我們今天就可以出院回我們原本預住的飯店,因為一天的住院需要 11000 日幣(約莫 3000 台幣左右 / 一晚)。但因為我們原本的飯店是在小樽,距離千歲少說也有一個小時半以上的路程,而我們目前也沒車,一個腳殘一個腦殘,實在哪裡也去不了,就決定在醫院住下了。
回到病房後也快晚上九點了,和朋友稍微討論了一下,決定將後面的飯店全部取消(好險我們是在 Agoda 或是 Booking.com 上訂房,除了第一、二天的飯店以外,其餘可以全額退費),並且決定提早回台灣。
後來,警察直接到我們的病房來,稍微詢問了一下事件的經過,並和朋友約定好明天到現場去描述整個事故的經過,終於結束了今天折騰的一日。
在我被推回房間的同時,因為手術結束已經九點左右了,主治醫師的實習醫生便推著坐輪椅的朋友到醫院一百公尺外的超商買些食品,讓我們晚上能夠吃點東西。但當天幾乎是完全沒有食慾,喝了水吃了醫生開的抗菌消炎和止痛藥後,就入睡了,朦朦朧朧的沒有睡得很沉。
開完刀第一天整個左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左眼看得到的只是睜不太開,頭髮上也都還是開刀時沾上的血把整個頭髮結塊,完全無法戴眼鏡。

2019.10.26 DAY 2
早上醫院送了早餐過來,同樣的沒有什麼食慾,喝了牛奶再度吃了抗菌消炎藥和止痛藥後,又昏沈沈地睡著了,可能因為是白天比較安心,睡得好一點。
朋友一大早聯繫了華航客服,詢問了我們更改返程日期的事宜,客服人員告知我們目前的艙等需等待候補,若要馬上確定有位置則需再加價一人 8000 台幣,因此我們先預約候補 10/27 和 10/28 的班機。
警察約莫中午左右來到了醫院,醒來時午餐已經放在桌上一陣子,而朋友便在警察的陪同下一起回到事故現場做描述。
朋友走後沒多久,昨天的醫生和實習醫生過來探訪,幫我的傷口換了藥,今天眼睛的腫脹消了一些,可以睜開眼了。
大約三點多朋友回來了,告知明天得在警局做筆錄,我們有些擔心因語言不通的問題會不會權益受到損害,並且警察告知,因為對方為直行車,而我們為右轉車,根據日本的法律,直行車在路權上是最大的,這次的事故百分之百的肇責在我們這邊,但我無法理解的是,我們整台車都已經轉過去了對方才衝過來,況且他的車速快到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為什麼全部的責任都在我們?
與此同時,聯繫了在日本熟悉法律的朋友,以及大使館,但礙於兩方離千歲都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且警方很有可能拒絕我方攜帶自己的中文翻譯(警方在做筆錄時會配有中文翻譯),而我們在當地也沒有律師可以保障我們的權益,當下著實覺得手足無措,無力感猶然而生。(如果你沒錢沒權沒勢,真的不能惹麻煩)
因為擔心明天筆錄做完後會來不及回台灣,再加上還有許多手續都還沒處理好,而醫生也提到我可能兩三天後就能拆線,因此我們決定再在日本多待幾天,待一切事情處理完,我的傷口也拆線了再回台灣。晚上,再度透過電話聯繫華航的客服詢問是否可以將目前的候補日期取消,將返回日期改為 10/29 和 10/30,華航告知我們目前的艙等依然需等待候補,若要馬上確定有位置則需再加價一人 7000 元台幣,因此我們便先暫時安排了候補。
傍晚的時候,因為傷口的關係,麻煩了醫院的護士幫我洗了頭髮,洗去了開刀時還殘留在頭髮上的血塊和頭皮的油垢,終於覺得精神好多了。
2019.10.27 DAY 3
和日本警察約好十點要在警察局做筆錄,這次警察要我們自行搭計程車前往,也因此九點多左右我們就下去準備搭計程車到警察局。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因為朋友行動不便得帶著輪椅,計程車司機向醫院詢問了我們的狀況後我們被醫院攔了下來,後來才知道因為我的身份目前還是住院病患,必須要有主治醫師的證明才能外出。(生平第一次住院就是在日本,完全沒有這部分的常識,跪)
因為當天週日休息日的關係,原先醫院完全聯絡不到我的醫生,正當我們決定讓朋友自行前往警局做筆錄同時(但因前一天警局告知我今日也必須到場,因此我們有些焦躁),醫生和實習醫生出現了,幫我確認了傷勢,換了藥,我眼睛的腫脹也比前幾天好了許多,簽署了允許外出的同意書後,在護士、計程車司機的幫助下我們順利的到達警察局。
晚上收到了已補上 10/30 的班機,待向華航通知確認我們的機位後,就能確定我們週三能夠回台灣了。

晚上,和朋友在病房內,朋友幫我完成了今天最麻煩的洗頭程序(笑)
2019.10.28 DAY 4
一大早,朋友便聯繫華航客服想要確認我們的候補機位,但因客服一直處於忙線中撥不進去,便先作罷。
早上九點左右,醫生過來換藥,看了我的傷口發現癒合得還不錯,就幫我把縫合的線拆除了。說真的,其實每次換藥我都覺得比開刀當下還痛!醫生會用紗布沾水,幫我清除傷口的膿、血水及殘留的藥膏,雖然醫生都會告訴我如果會痛要跟他說,但在換傷口的時候我喊痛他也完全沒在理我的啊,只是把我的痛敷衍過去。(苦笑)
中午再度透過電話聯繫了華航確認候補機位的事宜,結果被告知因為我們在收到通知後太晚向客服確認我們的候補,因此我們的候補被取消了!好險客服人員再度幫我們向總公司確認目前機位狀況,重新幫我們候補上 10/30 的機位(鬆一口氣),向客服稍微說明一下我們在日本發生的意外狀況,希望他們能夠協助我們預定在登機時能夠有輪椅可以使用,客服人員很熱心的幫我們處理了這一切。
因為警局的事故單有些程序問題得詢問相關核發機構,警察要我們今日開工日再到警察局一趟了解事故單的申請程序,然後再到郵局將事故單申請的文件寄送給相關核發機構。(在日本無法直接從警局直接取得事故發生證明文件)
礙於不想再麻煩我的醫生,因此朋友在中午便自行到租車公司辦理車損相關的賠償及文件申請,再前往警局和郵局處理事故證明文件的申請手續。
約莫兩點左右醫生再度過來,我們透過大使館的幫忙,向醫生表示了我們需要帶回台灣的相關文件,以及了解我目前的病情,和回台後確切需要做的處理等,並且和醫生確定我們搭乘週三下午的班機返回台灣,週三早上便會辦理出院程序。
這時,醫院突然拿著電話跑過來給我,說是保險公司打來的。心裡還納悶著不對啊,台灣的保險公司怎麼會播越洋電話到醫院來?原來,是日本的新安東京海上保險公司。因為,租車公司都會幫乘客保強制及第三責任險,因此我們的這起事故意外,所有的醫療費和後續與對方的問題,都會交由日本的保險公司來處理,而保險公司的負責人跟我們約定好隔天早上來拜訪我們,並希望我們能夠協助填寫一些申請理賠的相關文件。
今天的眼睛的腫漲差不多都消了,可以戴眼鏡,剩下一些瘀血還留著,以及眼球上的紅血塊還殘留,紗布也換小了

2019.10.29 DAY 5
今天的心情好多了,因為前幾天實在太多的事情搞不太明白,有太多手續要辦、文件要處理、資料要準備,而且,還有可能需要再跑一趟距離醫院一個多小時車程的札幌,朋友至今依舊仍須杵著拐杖行走,而我也沒辦法隨意離開醫院……,好在有日本的保險公司及時出現,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
日本保險公司的負責人英文還不錯,我們很順利的簽署好了相關文件,也被告知後續回台的醫藥費、交通費、收入損失等都能再寄回日本申請理賠。
傍晚和朋友逛了醫院的小超市,買了些還不錯的小點心,在病房裡聽著音樂,回顧這幾天的事,最後整理了一下行李,準備明天回台灣。

2019.10.30 DAY 6
今天的早餐是我這幾天來唯一一次全吃光,吃完飯後梳洗完,醫生和實習醫生也過來幫我換藥,看了我的傷口狀況復原得還不錯,他們也安心了。
本來,我們其實很想要詢問他們的聯絡方式,希望之後能夠感謝他們,也希望能夠與他們合照,但又擔心會侵犯到他們的隱私便作罷,只是簡單的在病房的白板上留下了些感謝詞。

和醫生學了一點日文,醫生也和我們學了點中文,然後問了我畫的貓臉上是不是有點問題(笑),再次向他們表達我們的感謝後和他們道別。
最後,在醫院的醫病溝通師的協助下,我們順利的辦好了出院手續,也取得回台後就醫以及保險公司所需的文件,在溝通師的護送下,我們順利的上了計程車。
抵達機場後,計程車司機也很熱心的幫我們將行李放到行李車,護送我們離開。到櫃台 Check in 後,地勤便給了我們輪椅,讓朋友能比較好的在機場行動。
而華航方面,也讓我們提早登機休息,由地勤人員協助朋友登機。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知我們在國外發生了意外,行動不方便的原因,不僅幫我們從經濟艙升等到了豪經艙(本人生平第一次坐豪經艙啊),也幫我們將座位安排在最接近廁所的位置,而且旁邊的位置沒有旅客,在飛機上的一整趟都非常舒適,真的非常感謝華航,還有一上機就不斷關心我們的空姐,真的有回到家的感覺(淚)


抵達台灣後,空姐交代我們要等所有旅客下機後再離開,從出了機艙後,華航就幫我們備妥了輪椅,並交由桃園的地勤一路幫助我們入境到上計程車,順利地返家。
到家後整理了行李,看到了事發時穿的衣物,才驚覺到,天啊……我那時候到底流了多少血。



歡迎大家推薦我,能夠輕鬆除掉衣物、鞋子上的血漬的方法(嗚)
感謝
老實說,出了這樣的事,而且真的是連玩都沒有玩到,就直接被送進了醫院,任誰來看都會覺得好衰!
不過怎麼說嘛……,雖然沒能看到北海道的美麗風景,也僅能從病房的窗戶一隅看到橘紅的楓葉,沒有洞爺湖的美景、小樽街道的景象、北海道大學的楓葉林還有好多好多,原本預定好要去吃的餐廳、咖啡廳,沒泡到溫泉,吃到湯咖哩,想看的夜景,我們真的失去了好多……,不過最幸運的是,並沒有失去彼此。
與此同時,也獲得了很多。
- 醫生及實習醫生
他們兩位真的是對我們竭盡了心力,每當我們每次道謝,他們只是說這是他們工作職責中的一環,其實真的不是,他們不需要對我們付出這麼多、這麼好,還在休假日特別跑來醫院、耐心得為我們解釋三番我的狀況、儘管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五個小時,依然推著坐輪椅的朋友到一百公尺外的超市買食物。
還記得這位年紀和我們相仿,約莫 25 – 30歲左右的實習醫生,曾對朋友說,他最喜歡的就是看到病人一天一天的好起來,他真心覺得,他並沒有選錯職業。
儘管我們遇到了如此不幸的事故,但我們何其有幸能遇到這麼好的醫生和實習醫生。
- 醫院護士 / 行政人員及溝通師
起初像是需要毛巾、牙刷、沐浴用品,都會先詢問護理站,結果醫護人員紛紛像是拿出珍藏許久的藏品分享給我們,總覺得待在這間醫院,因為我們兩人的身份而受到了些許的特別待遇。還有在我開刀時緊握我的手的護士小姐,給予了我很大的溫暖和勇氣。
溝通師也是不厭其煩地協助我們籌備回台後所需的文件、幫我們辦理出院事宜,並護送我們離開醫院。
同時,還有醫院的行政人員,可能因為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日本的關係,也特別幫助我們快速的處理好我們所需的文件。
- 大使館
大使館的廖小姐在我們發生事故後就 24 小時 on call 的協助我們處理程序上的問題,以及擔任線上即時口譯的角色,儘管非上班日、不管多早或多晚、多臨時,她依然盡心盡力地希望能幫我們處理所有的事情,當我們的後盾,如果沒有廖小姐的協助,我們真的沒辦法處理這麼多複雜的事情。
- 華航
雖然華航的客服真的有點難打,但客服人員耐心的幫助我們辦理改票事宜,並讓我們在回程時能有很舒適的空間,真的要非常感謝華航這麼貼心的幫助。
- 各種計程車司機和路人
在日本的那幾天要到各場所辦理相關事宜都是透過計程車,計程車司機也都非常熱心的幫助朋友將輪椅搬上車、搬下車、推朋友到地點,並協助告知該場所的人員我們的身份,以及我們要來做什麼事。
以及很多幫助我們的路人。(真的太多了)
- 在日本打拼的平常有點兇的法律朋友
差點就要從東京飛來千歲,但又怕自己幫不上忙因此作罷,平常雖然很兇,可是在緊要關頭的時候給予我們非常多的協助,還有安定心神的部分(笑)
- 我的高中好朋友婷婷
說巧不巧,這位朋友剛好在今年開始了她的保險業務人生。而我也在她的協助下在出國前不久購買身故失能險和相關醫療的副約,並且也在她的反覆提醒下在行程前購買了旅平險。
當下躺在救護車上,真的好慶幸自己有買保險。不需要擔心醫療費用我往後會沒辦法負擔,在金錢上面的煩惱都可以減少至最低。
而我也在手術後的第一時間聯繫她,在日本的這幾天,反覆得麻煩她幫我確認關於保險所需要的文件及規範,同時還包括了非她業務範圍內的,我其他保險(其他家的保險、健保等)的相關確認她也一併幫我們處理,如果沒有她在,我們可能又得浪費很多時間在檢查相關的規章上。
我真的得說,人生在世,世事難料,保險真的很重要!!!!!!!!!
它是讓你在發生意外的當下,可以讓你少一件煩惱的防護罩,而好的保險業務員,能夠在你發生意外的當下成為你的後盾。
在這邊提供大家我朋友的聯絡資訊,如果有需要都可以洽詢他,人美心美又貼心,而且經手我的案子以後已經變得非常有經驗了(專給朋友製造麻煩)

- 陪伴我們度過在醫院慌亂不安又無聊時光的朋友
其實在醫院時的我們兩人,內心依舊是有些餘悸猶存,我擔心著我的傷口、朋友也擔心著我的傷口,但好在有各種朋友講幹話、說廢話的陪伴,真的讓我們的心情好了許多,也安心了許多。
- 各種關心我們的同事
因為事發突然,回國後的一些工作都需要取消。聯繫了相關的同事,同事們、老闆都非常積極地幫我處理掉這些事情,要我不需要擔心好好養傷,幫我確認公司的團保還有公司配合的旅行社的一些急難救助聯繫方式等,以及朋友的同事幫忙聯繫大使館還有擔任翻譯的工作,幫我們查詢了相關事情要怎麼處理的過程,雖然平常總是吵吵鬧鬧、酒肉朋友(?),但在這種時刻看到大家對我的關心,覺得雖然平常也僅是工作上的交流,可是大家真的是很真心的,幫我當成朋友一樣的在關懷,說回去要幫我燉雞湯、煮豬腳去去霉氣,就覺得自己到底是何其幸運,可以遇到這麼多,這麼善良,這麼好的人。
- 打球的朋友 / 各種好朋友
雖然平時也只是講講幹話的朋友(怎麼都在講幹話),但在出意外的時刻大家的關心蜂擁而至,真的是如果沒發生事情不知道自己其實有多富足……。
- 很多很多,還來不及的感謝的人和天。
事件發生過後的前幾天,還常常會想到被車撞倒的景象,想著:「如果那時候沒有……」、「那時候有…… 就好了」,但後來發現,不管再怎麼去想,都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能做的就是要怎麼樣把事情處理好。
後記
今天看了「每天回家老婆都在裝死」,其實也是有很深的感觸,我們經常忙於工作、忙於做一些表面的人際關係、只為了……賺更多的錢?獲得更好的成就?然後呢?這樣就能有更好的生活。確實,有了錢的確能有更好的生活,但經過這次的意外也發現到,我們平常都疏忽了和身邊所愛的人的良好溝通,總以為時間還長,他永遠都在,所以下次再說就好、下次再見就好,漸漸的,距離越來越遠,對方越來越不像是當初認識的人。就如同我們排定了滿滿的北海道行程,想要趁著這次的旅行看到更多的風景,可是,其實這一生最好的風景就是在身邊陪伴著自己的這些朋友、家人,就如同千歲醫院外那一排楓葉樹,在那陪伴著我。如果,沒有發生意外,我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麼好的光景,知道自己其實還擁有很多,還被很多人關心掛記著,世界依然不像新聞上所說的到處對立、彼此仇視,還是有很多良善且溫暖的人。

有句話這麼說
幸福不是追求那些更多你所沒有的,而是清楚意識到自己所擁有的,並且心懷感激。
今天的月色好美啊。
獻給所有,因為苦難而曾經感到失望、失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