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生涯走一回 之 虎度門
多年前蕭芳芳演過一部叫 “虎度門” 的電影。虎度門 是廣東地方戲 (俗稱“大戲”) 的術語,指的是演員出場的台口。演員一出 “虎度門“,就要忘記本我、投入角色,這是演員的本份。
有的演員在舞台上演紅了一個角色,欲罷不能,一演就是五年甚至十年,演到老為止。這在 Broadway Show 是常見的事。這種周而復始的演同一個角色,對演員來說其實是精神和體力的一大考驗。
經過這次 “花鼓歌“ 連續演出兩個星期的親身體驗,發現如何做到每一場都能從內心發出該角色應有的情感和情緒,是相當大的挑戰。要做到這一點,技巧固然重要,卻又不能過於依賴技巧,否則容易流於匠氣,反而把角色和觀眾的距離拉遠了。要做到在每一場戲都能重覆把心境、心情維持在應有的張力與高峰,除了訓練與天份外,更重要的是 “專業的道德精神“,也就是對跨越 “虎度門“ 應有的認知與堅持。
其實,每一個行業,尤其是政治公職,也都自有一道無形的虎度門。
政治人物一旦擔任公職宣誓上任,便是一腳跨出了虎度門,就不再是尋常百姓,他或她就必須能做到該公職角色所應有的行止,就必須放下本我,遵守該公職應守的規範,謹言慎行。
演員雖然天天重覆演著同一齣戲,但每一場看戲的觀眾都不一樣,他們可能是第一次、甚或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來觀賞這齣戲。所以演員無論演了多少遍,每一遍都應該也必須為那一場的觀眾留下最完美、最完整、最獨特的經驗。
這種感覺說來也和當市議員有相通之處。市議員每天要處理市民的投訴與陳情,遇到的問題經常是重覆又重覆的。對市議員來說,這些問題可能已司空見慣、沒什麼大無了,但是在投訴的市民心中,這也許是他一生第一次、甚或唯一的一次,鼓足勇氣向政府說出心中的話。我們認為見怪不怪的事,對他來說可能是翻天覆地的嚴重大事。所以議員處理每一件投訴的方式和態度,都會深深影響投訴的市民以及他週遭人士對政府的觀感。
演出 “花鼓歌“ 的頭五天裡,連演七場,對體力和神志都是一大考驗。然而在這過程中,我體會到了 “放下“ 的重要性。前文已略述本人排戲時經常牛頭對不上馬嘴的精彩情況,正式開演後,可想而知也是由本人領先群倫,創造各式凸槌高潮。原先已背到滾瓜爛熟的台詞,可以在瞬間從腦際消失無蹤;排戲時不曾出過狀況的歌詞也可以忽然短路。有一場戲,我甚至把演對手戲的演員本人的名字也大聲脫口而出,當場把對方和我自己嚇傻,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好幾秒。可是,能怎麼辦?懊惱?致歉?更正?重來?都不可能。一切都只能立刻放下,集中神志於當下,想辦法兜回來,繼續演出!有時想想,或許這正是舞台劇的魅力呢!每一次的演出,所有同台演員能共同激發出什麼樣的火花,都是一個迷人的未知數!
16場戲演下來,我對年輕一輩的專業演員由衷的佩服,一個個不遲到、不早退,排戲前全部背熟台詞。他們雖然剛出校門,但專業精神和專業素養已然齊備,個個認真、努力,對自我的專業要求都非常高。至於我嘛,凸槌天王自然是當之無愧,所以最佳男主角是甭想了,不過溫哥華著名的劇評人都說我的表現不錯呢!
這一段 “演藝生涯走一回“,我豐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