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笔，皆是
你喜欢 Surface Pro 4 的什么？配置？价格？性能?亦或是续航？从各种角度来说，“田牌笔记本4”的确是一款优秀的移动办公设备。不过其中最为困惑我的却是附于这款笔记本上的另一个小小工具 — — 触控笔。究竟是何种原因让微软如此执拗地在一台强调“办公性”的设备上附上一支笔来增强其工具性？
于是基于此前相关的思考，我动手写下了此篇随想，从电子触控笔的体验设计出发，回溯到人类历史上里程碑式的创新工具 — — 铅笔上，并简单阐述了心目中关于“创新体验”和“创新本质”之间的看法。简而言之，当创新体验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这意味着一些什么?
Origin — 电子笔
在各大消费类电子产品的展会、发布会上，不难看到与艺术、设计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产品与主题，尽管各个厂商都用尽浑身解数去将自家产品与高逼格的艺术行为做“捆绑”，但实际上在真正的艺术圈和那些艺术家眼中到底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这还真是不好说。以下，我就试着从一个艺术圈内人的角度提出一些问题。
以 Surface 的触控笔为例，为什么设计者要追求完美模拟传统纸笔提供的书写体验呢？这个看似有明确答案的问题一直萦绕在我脑中。当然，我也非常清楚微软这样量级的公司在推出一款产品之前，是会做大量的市场调研和严谨的可行性论证的，但这并不表示大众对其推出的消费类产品不会有质疑和不解。
其实起初的疑惑并不在于其模拟传统的纸笔体验，而是它为什么要完美地重现这一体验。首先，我认为一款新式实用型生产工具应该拥有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使用体验。其次，这杆“笔”可以说是基于时下较为先进的电子媒介技术被设计制造出来的，它不同于以往的传统笔类，但因肩负着与之相似的使命，所以，就意味着要让它无限接近传统纸笔的使用体验？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难道是人类怀旧的天性使然？或是科学技术演进过程中存在的必然“返祖现象”？
那么，如果我们使用同样的逻辑追问下去，当初发明纸笔书写的前人为什么不追求模拟在兽骨、石壁上刻字的原始体验呢？难道是因为笔在纸张上书写的体验已经伟大到了不可替代的程度？以至于我们必须要运用尖端技术去完美模拟它，换句话说，就是当你会使用自动步枪打猎时，你还执意要还原之前弓箭狩猎时的那种相同体验。
再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在中国，一个有着“字如其人”古老说法的社会，现代人却普遍存在一个硬伤 — — 字写的难看，试想，当你努力克服了“提笔忘字”的问题后，认认真真地写出了一行行的丑字，这不就相当于很努力地要打自己脸吗？再假设一个情境，某用户借助这支酷炫触控笔获得类似传统纸笔的书写体验的同时还顺带炫技吸引妹子目光，结果妹子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丑字…
与此同时，希望大家可以再看看这杆笔。
这就是号称历史上最为有力的创意工具之一。看着它，终于感觉话题似乎更靠近艺术与设计的范畴，但相信这不仅仅是心理作用，它确实在人类璀璨的发明创造过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关于它的故事，我会在后续的文章中详细谈及。
就此文初衷来讲，我并不想做任何论断，只是以产品作为出发点，提出了一些问题，更希望以此营造出一个开放性的讨论话题，望诸公轻拍。问题问罢，我也想总结一下自己的感受，这样的“笔”并没有点中用户释放创造力的穴位，也没有带给用户创新科技的完美体验，那略显遥远的不现实感反倒是充斥在产品本身与用户之间。
Singularity — 铅笔
还记得你最近一次使用铅笔是在什么时候吗？你用它写了字还是画图了呢？
首先，需要提及这根夹心小木棒的一个社交作用，不过，谈及社交工具应该鲜有会将其与铅笔相连的，反倒是成年人们常用的另一支小棒，被视作为重要的社交工具 — — 香烟。其实，铅笔也有着和香烟一样的促进社交作用。香烟在促进人际社交方面可以说表现的是相当出色，它不仅可以聚拢人群、打开话题，甚至还可以缓解人际关系当中的很多尴尬场面。铅笔又是怎样发挥作用的呢，在教室的一个角落，聚在垃圾桶旁削铅笔的闲聊总能让我故意弄断笔头，如此自然的社交环境也确实为人们打开了一个新的交流通道。所以，如何让一支铅笔发挥它的社交作用，就看你是不是个有心人了。
当然，削铅笔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增大了我们使用铅笔书写的代价。这一点往往很容易被人们所忽视，但是这其实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细节。削铅笔与橡皮擦修改错误都会让传统纸笔书写的代价远高于电子输入，无论时间成本还是技术成本，都会让你在下笔前的思考更谨慎。也就是说你会花更长时间去构建你所要表达的内容，那么，这样看起来，这个小细节对于当下社会还是很有积极意义的，一切只以速率为先的浮躁都会被小小的抑制一下。
同时，在艺术家和设计师那里，这些细节又映射出了另一种诠释。艺术家们经常会用铅笔在纸上乱涂乱画，就像小孩子刚开始学习写字画画一般，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才是重点，对于多数没有实际意义的涂鸦，如果用橡皮擦会花掉很多时间，所以成堆的涂鸦内容就摆在了纸上，这样，就滋生了一个很好的创新的环境让更棒的想法从这些涂鸦丛中生长出来。
然而，你曾经仔细观察过铅笔在纸上留下的笔迹吗？其实用一杆真实铅笔画出的线条和图案本身，就有可能是打开你新鲜思维通道的“钥匙”，并不仅仅是因为石墨笔芯留下的痕迹富于变化，更重要的是当笔尖划过粗涩纸面，会给人一种自己思想慢慢从手上流出的快感。不经常画画的人可能比较难理解这个过程，但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现象。设计师 Saul Bass 就曾经说过 “design is thinking made visual.” 这可能也就是为什么好多厂商会花重金去研发完美还原传统笔的原因之一。
不过，用一个工具来保证自己的创造力可能是有点荒唐，但这并不代表工具就只该是配角，在与工具的交互过程中，人们可获得的灵感有时确是非常关键的。就好像，当我回想自己面对任何类型的电子设备屏幕时的那种状态，基本上会呈现出一个单向输出的过程，会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只等待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喂饱自己。所以问题在于，电脑在加速效率的同时，某种程度上也确实遏制了创造力的发展。
就工具属性而言，电子笔和铅笔同属生产工具，和其他行业的用户一样，艺术家和设计师们在使用上并无二致，只是会在用户体验上有更加苛刻的需求，其实也就是更加细微且具体的个性化设定。举个例子，普通人可能只用 2B 铅笔就足够了，而艺术家的使用范围就会散布在 H 和 B 之间的更大区间。最新的电子笔似乎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灵感，可置换的笔头有多种硬度的选择，然而这看似体贴入微的设计并没有给产品本身的普及率带来任何加分。
总结下来，本文并非质疑电子科技产品对与人们生产力的帮助与对于人们学习方式的助力，亦非要否定尖端科技给我们工作生产方式带来的巨大变革。仅仅是对目前各大科技公司所追求的“以电子笔的方式还原传统纸笔书写体验”的做法稍有怀疑，电子笔的“书写体验”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值得商榷。借用自然科学领域的一个原则来验证此想法: 在功效结果差别不大时，越是简单的方法就效用越优。
铅笔，并不是房间中最时髦尖端的科技产物，但作为一款工具，它绝对是人们拥有的与伟大发明创造关系最近的东西，也许曾由铅笔参与设计过的伟大产品正静静地躺在生活中的各个角落。作为一名艺术从业者，个人不妨期待还以一下一个超越铅笔的创意生产工具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