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小半生

YAY

刚把描述中的“每天进步一点点”,删去了,这是留学归国后给自己想的resolution——但现在觉得,不用这样的执念了,因为社会好难,因为我没有耐力。先从简单的开始吧,去找事做,去找让自己开心的事做吧。比如把这些我一直珍惜的生命中的短暂画面描述出来。


到现在当下的这一刻,我,正在度过人生的第9442天,第9441天的凌晨。


有个很亲近的朋友,要结婚了,在整理儿时的照片,当然这是必要的步骤,为了婚礼;为了做个总结,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我就想着,我也可以做个总结吧,关于我的前半生,希望是小前半生,因为我,还想要多活几年,活久几年。

不, 我想说的不是总结,是回顾吧,因为刚才在洗澡的时候,我想起来许多小细节,想起来许多年少的时光,当下没有感受到任何年少的美好,回头看来,确是珍贵的回忆,它们没有什么意义,也不特别,不精彩,不活泼,却是我的,我自己的,所以我愿意把它们记下来。

从小我就是个很乖很乖的妹妹,大人用我最讨厌的形容词形容我:“文静、文雅、秀气、听话”。我有一段记串了的回忆:小小的样子,剃着男孩子的短头发,穿着棉布做的白裙子,在违章建筑的下沉院子里原地转圈,觉得自己美丽地像朵花。我人生最先捏成型的样子,就是在这段回忆里。

哦,对了,其实短头发是上了小学之后的,穿裙子转圈是幼儿园的时候。

学前教育还不是很严肃的那时,我被要求背古诗,每周五首吧,记不清了,背得摇头晃脑的,但唯一理解的诗只有骆宾王的《鹅》(那首诗大概不叫鹅吧,对不住了,骆诗人,还是王诗人)。遇到七言诗,就会手扶着那水泥墙,扣着凸起来的水泥,用头顶着墙,大声朗诵好几遍之后,望着隔壁比我聪明的弟弟,含着泪水和脑袋上的水泥形状印子,去背给妈妈听。

水泥墙怎么那么毛呢

然后就到了小学——我收到了伯伯送的开学礼物,一个维尼熊的书包,里面装满了新文具;妈妈坐在小板凳上,用木头椅子当桌子,一个晚上给我把书都包上了挺括的封皮,还在封皮上用记号笔写了科目名;校门口的文具店美术用品五件套卖疯了,进门不用问,直接组合售出剪刀、红色的固体胶、樱花牌的油画棒、还有两样,记不清了;三年级的时候搬家,去了公寓楼,后来大概是合同黄了,妈妈辛辛苦苦打扫的房间,给别人住了,打扫的时候我在读龟兔赛跑的故事,吃着肯德基的薯条,后来住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区,然后我在小区门口的小刘处,剪掉了又粗又长的两根麻花辫,气的嘟嘴,后来听说这两根头发可以卖钱,也就不生气了。

那段时间的暑假,家里的小孩都到我们家来暂住,一个多月的时间,必去一次南京路步行街,必去一次上海书城,剩下的大概就是抱着西瓜看电视了吧。然后我的记忆就跟着走到了下一处的新家,靠近锦江乐园,到现在,那也是我最喜欢的房子。

啰啰嗦嗦了那么久,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一段人生的人,我的小学同学们,现在都是很厉害的青年。不开玩笑,社会中的佼佼者,有的在美国定居、成家了;有的做着咨询行业的领头羊;有的有了幸福恩爱的家庭;有的在拼搏努力做自己。客观说来,他们真的是我认识的很厉害的人了。而和他们共处那段时间的我,依旧是最听老师话的那个,笑得最腼腆的那个,不打不闹的那个,当流鼻涕“差”男生同桌的那个,连做五年中队委员其实毫无特长的那个,也是毫无烦恼的那个。开心的事是看到五只削的很尖的一样长的铅笔躺在铅笔盒里;在五档机关的花式笔盒(我的是铁皮的)里用橡皮和同学搬家家;用橡皮屑搓成一团团卷在纸里,叫他们蛋筒;帮老师收作业一叠叠地交到办公室;很仰慕地听班级小作家的周记。

然后,我们就长大了。

(下次再聊。最开始的脑袋里的画面,其实还没说到:写文章的初衷是想描述之后遇到的初中同学,是更厉害的人,很幸运还在联系的朋友们,很感激能互相学习的朋友,也是很牢靠能依赖的朋友,这些描述说得太夸张了,没有要表达这样的夸赞,只是想感恩他们是一直都在的朋友,就算到今天,希望到未来。然后简单说说,我记得的那些,成长中的细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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