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仔記

如果生命以倒數形式進行,或許知時善用的我們,生命從此不一樣。生命有限,有時說太多廢話不太好,就讓這個專欄以一小時釀造,又會怎樣呢?
開篇,來說說在峇里島學懂駕駛綿羊仔的事情?噢,這個專欄也一如我的旅行方式,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出發前,通常不做什麼準備,一切都是「去到才算吧」,怎樣去到才算,例如帶著一張五元歐羅紙幣和幾個散銀,去到法國機場才從櫃員機取錢(如果去到機場發現法國櫃員機不接受銀聯取錢,又怎辦好呢?)。
不叉開話題,好了,說回峇里島。去峇里島之前,只訂了一個月的酒店,半夜凌晨才到埗,因此也有預訂酒店的接送服務。到埗後,透光的小門,引進一個游泳池分隔的兩層高酒店單間和一列別墅。那,是峇里島的第一個深刻印象。那時,還不知道那裡長什麼樣子,從機場到酒店,一路上黑漆漆的店鋪閃着單調的招牌(我的確沒有搜尋過峇里島的樣貌)。
第二天,朋友們帶我去喝咖啡歡迎我,我才看到掛滿了節慶裝飾的街道,藤制的垂稻型祭祀品手藝精巧,好不美麗,令整個街道活潑起來,甚有民族色彩。原來我們住在Canggu,不過就如以前的租界內,滿街是一頭金髮的外國人,很多澳洲和法國的金髮男子一身結實肌肉開著摩托車,車邊掛上兩彎水喉通,放著灑滿耀眼水珠的滑浪板,後來才知這一區的峇里島有甚多外籍人士居住,曾經在咖啡室與一個英國女士交談,她說留在這裡八年了。
Canggu除了外籍人士多之外,還有就是車多,不只四座或六座私家車,還有摩托車密密麻麻,佔滿每一寸「大路」。一開始,朋友做我的柴可夫司機,帶我出出入入。一個星期後,我覺得再不可靠別人和麻煩別人了,說到底我不是一件玉珮,陀在身上總有不方便的地方,於是的起心肝學習駕駛綿羊仔。或者你會說,連車牌也沒有的你選擇這個電單車城作試驗場地,不是很危險嗎?這句話不無道理,可是當你用腳走路,停在路邊十五分鐘也不能橫過馬路,那不就是提醒你,馬路不是給人行的,人行道也是摩托車行的。除非你想不出酒店門三星期,不然,路只有一條。
居處的後街小巷不似那麼大路那麼繁忙, 我先在Youtube了解綿羊仔的操作方法,接著朋友教我怎樣推車,一天練習一個小時駕駛就成了那星期的任務。於是,下星期一,我便膽粗粗嘗試出大路,意味着我可以認識朋友兼出去見面。那天,我和一個人約在Cafe,朋友們知道我駕車出去,已化身我的家人,多番提點,我也知道一定要小心的。
如是者,我出去了,成功到達那間Cafe,也去了一間經那個新朋友所推介的當地平價食店,一切都很順利,我還傳訊息給好友,說我很平安。直至回到酒店前的最後一個彎,我都相安無事。最後一個彎,不禁令我想起好友平時駕駛時的焦急,那時正正十分繁忙,一個錯念之間,那個彎轉得不順,我幾乎撞了在牆上,及時止住了車向前衝,手臂擦了個峇里島紋身。
回到酒店後,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告訴「家人」,那個意外⋯⋯
「聽見你成功與新朋友相見,我還說自己太像嘮囌阿爸,怎料我的擔心沒錯,Camille,我討厭葬禮。」
然後,我便被的了出去再訓練。經過補鐘,回來香港前,我可以自己駕車一個多小時,去「很遠」的地方。
「鈴⋯⋯」,一小時的鬧鐘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