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一直以來媒體小農收到不少讀者私訊,希望了解自己這些年灌溉的錢,是否實質幫助到媒體。有鑑於此,我們發起一項採訪企畫,不僅在於回應讀者,更重要的是希望透過採訪,呈現記者工作不為人知的面向,以及媒體營運的甘苦談…

一群在場上廝殺、成就一場又一場精彩賽事的女子籃球員,雖然傑出卻得不到掌聲。然而,卻有三個女生專門將鏡頭對準那些「不被看見的女籃球員」,一般運動記者較少報導的女籃賽事,她們卻從未缺席,甚至為此成立公司、發不出穩定薪水只好另外兼職打工,這樣不顧一切,也要讓女子籃球被看見…
2014年三個研究生創立「Double Pump女子籃球誌(以下簡稱DP)」粉絲專頁,最一開始只是衝著女籃在大眾媒體的能見度低,想找賽事資訊卻找不到,於是決定自己來做。2017年,隨著創辦成員各自離開校園,憑著一股不願意讓經營三年的心血化為烏有的倔強,她們成立了公司。原以為已經做好面對挑戰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接踵而來的困境如此巨大。
成立公司前,三人其實發想了許多獲取財源的方法,卻一一碰壁,尤其從今年開始,她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財務寒冬。學生時期不需要發薪水,靠賣周邊商品便可存活,然而成立公司後,德德苦笑說,「我們的讀者知道我們做很多事情,但不知道我們為了生存,真的做很多跟籃球無關的事」。
每年9月到隔年4月是台灣女籃賽季,大學讀德文的Gena和綠地,以及讀地政的德德,原先都不是新聞專業,為了經營媒體,三人從企劃、採訪、撰稿、繪圖、行銷到發包,樣樣都得自己來;到了非賽季期間,要做的事情更多。為了生存,她們接下許多和籃球沾不上邊的合作案:例如接拍女性運動紀錄片、參加創業競賽、提天使基金,甚至接下合球賽事報導,做的事情固然多,收入卻遠比想像中微薄。
雖然不得不分神處理其他繁瑣業務,她們在正經事上 — — 籃球賽事的報導,可是備受讀者肯定。2018年5月才加入媒體小農行列的DP,2019上半年便以新人之姿,榮登媒體小農「最多灌溉媒體」第三名。不僅如此,今年上半年「最多灌溉文章」第一名 — — 「DP五週年長情告白:感謝一路上有你」也出自三人之手。在自媒體營運之路荊棘滿佈的時代,這個成立未滿兩年的公司,竟有如此佳績,著實不容易。


能夠讓讀者死心塌地、甚至願意掏錢出來支持,不是沒有原因的。2017年女籃亞洲盃遠在印度,DP隨中華隊到印度採訪,是現場唯一的台灣媒體;除此之外,不少台灣女籃球員到WCBA征戰,DP便遠赴陝西、山東和上海,進行隨隊採訪。問及出國訪問的錢從哪裡來,三人笑答「當然是自己出的囉」。「我們嘗試過向公司提資金,但是大部分的公司都和女籃無關、也不了解女籃,真的非常希望能有更多關注女性運動的公司來找我們合作。」索幸,即使很窮、很累,依舊一路堅持下來的三人,也喚來一批同樣堅持的讀者,在推廣台灣女籃的路上,互相扶持著。
20歲的時候,些微岔出正軌也是一種帥氣;30歲卻是一個「應該做點正經事」的年紀 — — 眼前三位屆齡三十的女子,創辦的公司正經歷危險期,不得不在外兼職打工,才能維持生活所需,我好奇她們是否想像過其他支持女籃的方式?好比有些人選擇先找份穩定的工作,再來投資興趣?德德說,「堅持做媒體的原因是,我們想讓球員知道,有個媒體不是為了點擊率才去報導妳」。
女子籃球員和報導女籃的媒體,或許都不是主流鎂光燈競逐的對象,看似卑微,卻自帶鎂光燈,在這條比較少人走的路上,獨自耀眼。

讀者面對面
1.如果可以對這些年來灌溉DP的讀者說一句話,你會說什麼?(除了謝謝之外)
綠地:還是要謝謝讀者,雖然表面上你們並沒有做這件事(實際參與營運),但是你們的點擊和灌溉也發揮了影響力。
德德:希望你們可以一直保持對女籃的熱情。我們真的投入很多感情在台灣女籃上,所以當球員輸球的時候,心情就會低落。但是,當看到讀者高漲的熱情,能讓我們重回初衷。
綠地:其實台灣女籃還有很多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我們嘗試從不同面向努力,但影響力畢竟有限。不過,看到讀者持續給我們鼓勵,又會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2. 你覺得媒體小農對Double Pump女子籃球誌是有幫助的嗎?
Gena:有啊。除了實際的財務幫助之外,也讓我們多了一個跟不同族群溝通的管道,畢竟媒體小農的讀者群跟我們原先的讀者群是不同的,有幫助我們拓展族群。
德德:有些我們的讀者沒有買過周邊商品,但媒體小農的灌溉系統提供了一個支持我們不同的管道,最大的改變並不是捐款的錢變多了,而是讓我們看見原先看不到的讀者的支持。

3. 大家基於刻板印象,會較不關注女性運動,作為一個媒體,如何在報導中突破性別刻板印象?
綠地:我們聚焦於報導女籃本身就是突破性別刻板印象。實際的做法就是正面表列這場球賽哪裡精彩,例如團隊合作及個人技巧,而不會刻意在報導裡說「女籃也可以很精彩」,因為對我們來說女籃本來就很精彩。
4. 之前提到你們想成為台灣 ESPN W,想問目前DP的短、中及長期計畫是什麼?
Gena:首先就是要度過危險期吧,度過危險期了才能開始談其他的東西。
德德:之前販賣周邊商品的盈餘還能夠讓我們撐一段時間,目前就是更積極地在接洽其他的標案,來補足危險期的財務缺口。
綠地:未來的話有想過要跟例如關注女子排球或其他女性運動的媒體合作,一起壯大成為台灣的ESPN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