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成日覺得無力,請你自我反省

讀小三嗰年,我睇咗一本由讀者文摘出版,叫《瀛寰搜奇》嘅書,第一次聽到「熱寂」呢個概念:原來孤立系統入面,熱力會漸趨平均,當熵達到極致之後,世界就唔會再有事發生,係真正嘅世界末日。睇到之後我覺得好震憾,成晚攬住枕頭喊。我係返基督教學校嘅,返學成日聽到「信耶穌,得永生」,但係宇宙死寂,即係就算上咗天堂最終我都要同世界道別?呢次係我第一次覺得人生無力。

因為我真係諗唔到方法抗衡熱力學第二定律

“The stars and galaxy as seen from Rocky Mountain National Park.” by Jeremy Thomas on Unsplash

近年社會瀰漫住一種無力感,尤以青年人為甚。聚會又好,上網又好,大家開始有一套既定嘅「呻慘」框架:社會有問題,因而達唔到某種理想,但係完全無法改變現狀,所以覺得無力。而終極嘅解決方法呢?似乎叫移民。離開咗香港,似乎變咗一切嘅解脫。

最近有兩件事網上怨氣頗大,睇返朋友間嘅討論,令我感受都幾深,分別係:
 (a) 醫療事故,產婦一屍兩命
 (b) 80歲婆婆喺街邊擺賣俾十五個警察抬走兼充公物資。

大家走唔出上面嘅套路,大致都係: 
(a) 社會嘅醫療制度有問題確保唔到零失誤,但係冇錢睇私家,所以好無力,唔知點算好。
(b) 社會嘅管治制度有問題監察唔到選擇性執法,但係投訴示威抗爭都冇效,所以好無力,做咩都冇用。

再抽象啲,返上面嘅公式,就係香港有問題社會唔理想,但係冇錢移民,所以更加無力。無力嘅迴圈入面,思考嘅每一步,都只會強調返有乜嘢係做唔到。

“A dejected looking woman sat in a dark bedroom with her hand on her head, with horizontal strips of light shining on her from a blind, Bloomington” by Xavier Sotomayor on Unsplash

大家之所以覺得無力,係因為睇社會嘅事,明明係一個小市民,又要堅持用上帝視角去睇問題。就算你真係有驚人嘅影響力,社會都冇可能變到一個人心目中嘅理想世界噉樣,要做到「出錯減到零」更加係完全冇可能。用呢種憤世嫉俗嘅心態去睇報紙睇新聞,就算你幾盡力,應該都只會感到越嚟越無力。當一個人影響力又唔係大,但係心頭又高到要改變世界嗰陣,結果只有兩條出路:一係以控制慾嘅形式向下屬抒發,一係轉化成對社會嘅憤怒。可惜世界上嘅一事一物,都唔會因為你嘅憤慨,而改變分毫。

似乎大眾有一個誤會,就係認為制度有問題,只要砍掉重練,就會變好。好似話,大家心目中理想嘅香港,同而家相差好遠。但係要明白,就算俾個美國總統、中國國家主席你做,要修正世上一樣半樣不公義嘅事,都難比登天。如果 Bill Gates 都搞唔掂貧富懸殊,點解大家會咁自大覺得,憑一己之力可以解決得到呢?

其實我成日都有個願望,就係出街食飯,個廁所地板唔好有積水。一個咁卑微嘅願望,我都實現唔到。你估我有冇可能改變世界,令到大家都咁幸福?

當然我唔係要散播絕望。熱力學第二定律我打破唔到,但係令世界改善少少嘅事,我覺得大家都做得到嘅。呢一百年世界係就係有好多問題,但係都唔少嘢係不停進步,不斷改善緊。呢個過程永遠都係靠大量嘅小修小補去做出嚟,係一個不斷揼石仔嘅過程。對我嚟講整《粵典》又好,寫教材又好,做研究又好,寫程式又好,都係希望解決啲細問題。只要大家努力解決問題,呢個世界一定會越嚟越有趣㗎!

不停諗啲自己解決唔到嘅問題,應該會相當無力。好彩我已經冇再諗熱力學嘅問題。

不如拋低無力感,一齊令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