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清華研究生的第一個學期

陳奕熹
陳奕熹
Jan 5 · 4 min read

從小在台南長大,這還是我求學生涯以來第一次離開台南這遠的地方讀書,一讀就是三年,從一開始上飛機前對探索未知的一點興奮,到現在呆了半年過後回台灣時,我覺得最好形容我現在感覺的,除了 “mixed feeling” 之外很難有更加貼切的詞了

真的要講體會的話實在太多了,一時之間根本不可能全部想到,可能更多的是我也還沒有準備好,或者花時間去思考這些文化衝突啥的,我大概就是想到什麼講什麼吧


關於大家可能或許比較好奇的學業部份,主要是研究生的課也比較涼/水,大多數都是寫寫論文報告就好,只不過有修一堂比較麻煩的必修數學課,還有一堂蠻不錯的計算機網絡安全,其他課都挺無聊的

就我們院(交叉訊息研究院)來說,大多數人都是走理論研究的,不過我們實驗室算是少數偏系統實現的,不過無論是什麼方向,這邊的研究目標目的也非常一致:就是為了發論文

跟我之前大四待過的台灣實驗室可能不太一樣的是,我自己是一年級跟另外一個學長一起準備一篇論文,二年級三年級就會是自己負責一個論文研究(這邊理科學制不少都是三年,不過的確兩年很難做得出啥有趣的研究成果),過程中的確也會有跟業界的項目合作,但是任務主線還是自己發論文,研究生的畢業要求是一篇 second tier 類論文,博士生則是一篇 top tier 一篇 second tier

我覺得這樣的制度至少你畢業會有自己的專精方向,以及拿的出手的結果;我之前看到的台灣實驗室很多都是畢業前一個學期才趕論文,對我來說,我覺得純粹幫老師打雜做事很難形成自己的知識體系,而且很大可能做的東西你根本不喜歡(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然後稍微提一下,我個人覺得清華學生(包含大學生,我們實驗室有兩個直升的)寫程式的能力參疵不齊,寫程式的素養方面更是(好吧,可能不只寫程式),像是 tuna 開源社團裡的人每個人幾乎都是技術宅,對於系統設計方面相當強,相較之下其他人就不多說了,很多時候就是能動就好了(有時候還不能動),這實在有點不符合我對一個一流學校的認知


對我來說工作量那個其實還好,有時候做點自己覺得很麻煩的東西,至少它每個月付我 4000 RMB 工資我也不好說啥,基本上還可以搞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就不錯

但是讓我覺得比較痛苦的是文化上的衝突,或者說是價值觀上的,以及你不太好發表自己的意見,有時候接受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你又不想被同化

文化的衝突最簡單直接的就是用詞了,你可能會覺得這沒啥,但是你發現他們不太能 get 到你的點,連「幹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溝通對我來說變得很麻煩,這讓我幾乎不可能順暢的講我想講的所有東西,更別提有些話題你知道它很危險(例如政治,這部份又是另外一個大故事了),你不知道他們的界限在哪裡,這種脆弱的信任關係讓我基本不會有那種無話不說的朋友,所以這個時候最好的方法是沉默,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只能聽別人在說什麼觀察一下,然後講一點比較合適的話,這點讓我覺得很痛苦,我選擇當工程失就是因為可以專注在技術上,然後 don’t give a fuck on 這些莫名其妙的怪東西,可以比較好的做自己,現在遇到的情況讓我目前決定中國是個我呆完三年就夠的地方,工作還是去找其他地方吧,我有點受夠了


另外多你習以為常的我在中國都遇到一個全新的可能,我印象最深的還是隨地吐痰(這點我實在不可以)因為頻率算高,然後交通極致的混亂(大概就是台南跟印度的平均),這些狀況隨著是不是高級知識份子會有顯著影響,像是基本上學校食堂吃飯都會排隊,但是有一次估計是辦啥研討會,有很多校外人士進來學校吃飯,那個場面之混亂就不多說了,我還以為在菜市場

喔然後你可能會看到大人帶小孩在樹邊尿尿,很少見但的確會有,搞的那陣子看到小水灘都會有點怕(我是認真的)

總而言之,我覺得這樣待加強的文化(我覺得可以統稱為沒有禮貌)下,我每次都非常糾結,實在不想為了融入群體去學習他們的價值觀


但是不得不說這邊的科研資源應該算不少,我學長為了架論文實驗環境買了十個服務器,兩個交換機,還有 16 張 2080 顯卡,另外一個實習生也買了兩個服務器(各放了八張 2080 顯卡),然後像這次辦公用的電腦老師一個人配了幾乎可以買頂規 MAC pro的錢,而且實習交換啥的機會也不少(研二學長兩個去實習,一個去美國參訪寫論文)

日常的生活開銷也小,學校一餐大概 10~20 RMB 可以解決,生活也挺方便直接騎腳踏車去取淘寶上買的東西就好,基本上校內可以滿足所有的生活需求(而且學校真滴大)

如果是專心科研的話,這邊可以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但是我現在好期待 0117 回台灣,0116研究生才放假,而且我手邊還有一個爛攤子項目要處理,實在不想帶回台灣弄

我現在終於應該算是能體會到什麼是鄉愁了


最後感謝那位堅持問我在北京過得怎樣的同學,我一開始只把當成一般的基本問候(像是「吃飽沒」那種),是因為它我才開始反思我這半年到底做了什麼

陳奕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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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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