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請回答1992:四分之一世紀前那五個被叫作Fab Five的大學生(中)

Fab Five的前兩塊拼圖

Mitch Albom的《Fab Five》,有許多一般媒體未曾報導的內容,也是全書最為引人入勝的部份。其中最有趣的段落是講述密西根大學如何招收到這五名排名都在全美100名之內的高中明星球員──Chris Webber第一、Juwon Howard第三、Jalen Rose第六、Jimmy King第九、Ray Jackson第84。

五人之中有四個人排名在全國前十名。另外,這五黑寶之中有四個人入選麥當勞高中明星隊,紀錄到2013年才被Kentucky的六人打破。如果各位很難體會這個震撼,那麼以台灣籃球來舉例,就像是曾文鼎、吳岱豪、陳信安、田壘和周士淵一起跑去念同一所大學,這樣有沒有很恐怖?

現在回顧這段故事,會發現Fab Five的組成還真是天意,密西根大學的recruitor和助理教練群當然很努力,但一口氣吞下五個全美明星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結果。Fab Five一個接一個加入密西根,像一串肉粽一樣,頭號人物其實是芝加哥的Juwan Howard。

密西根當年的招生策略決定要從學校附近開始下手,底特律和芝加哥本來就盛產優質籃球員,沒有放棄的道理。鎖定目標Howard之後,助理教練Jim Dutcher(他始終追隨著Fisher,Fisher今年退休之後,他接下SDSU的總教練缺)就「all-in」了。由於NCAA招生限制很繁複,這個不行,那個不准,Dutcher後來說他不知看了多少場Howard的球賽,看到都快吐了(因為高中球賽很難看),卻無法和他交談,只能眼神相會,透過眼神判斷Howard的意向。

但Dutcher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要拉Howard就一定要搞定一手撫養Howard長大的祖母Jannie Mae,到Howard家晚餐,直稱讚老祖母的手藝,這個也好吃那個也好吃。Mitch Albom形容,Arizona就完全搞錯重點,誤認為對Howard影響最大的人是高中教練,結果總教練Lute Olson拜訪Howard家時拚命和教練聊天,把老祖母晾在一邊,最後才知道事情大條,但也無法挽回了。

密西根還鑽了漏洞,聘請了對Howard很有影響力的Donnie Kirksey到Fisher的籃球夏令營當教練,雖然Kirksey根本不是合格的教練,還是給了他很好的薪水,而Kirksey想當然爾把Howard也帶到了夏令營去,密大教練就可以不受限制的和Howard交談。

第二塊拼圖,是在一起造訪密西根大學校園時認識了Howard的德州後衛Jimmy King。這小子彈性很好又有外線,也是大家流口水的目標。麻煩的是,老爸希望兒子去聖母大學(Notre Dame),老媽喜歡密西根,King自己則對Kansas和教練Roy Williams印象很好。一家三口子的想法全都不同,但Jimmy King自己是老早就把戰績不太出色的聖母淘汰。最後在天人交戰之際,被Howard說動了,決定一起加入密西根。

陰來的玫瑰和無意中撈上岸的海龜

鏡頭轉向底特律,當年的底特律是招生戰爭的重中之重。西南(Southwestern)高中就有一對名滿全國的後衛Jalen Rose和Voshon Lenard(後來去念Minnesota)。密西根為了搶Rose決定放大絕,由於剛好有一個助理教練缺,私下和西南高中教練Perry Watson講好,下一年就聘他為密大助理教練,但密西根的真正目標當然是Rose。

這一招很多學校都用過,而且不違法。像先前Kansas為了招收Danny Manning,同時也聘了Danny的老爸為助理教練。據說Fisher實在很不想用這種有點不入流的招數,但招生競爭激烈,在不明顯違法的原則下,耍些陰也只能接受了。密大和Watson的密約根本沒人知道,然後Watson一整年可以以教練身份影響Rose的動向,不會構成密西根違規招生的後果,真是完美。就這樣,第三枚明星球員入袋。

此時在南方德州有件爆笑的事情發生了。在這裡負責招生的助理教練是Mike Boyd,有一天他在某地原本打算看看前NBA球員Luke Jackson的兒子Lukie Jackson,聽說是個不錯的材料。他在場邊和某人聊天時,這位仁兄說:「嘿,來看Jackson喔?」Boyd:「是啊!」

來回聊了幾句,Boyd突然發現他們聊的Jackson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最後問到了Ray Jackson這個名字。「Ray Jackson?」Boyd發現他手邊的名單根本沒有這個人。看了之後赫然發現,果然是個人才。Ray Jackson加入密西根的過程,就是這麼無厘頭。

陰錯陽差 Webber入袋

搞到現在,已經有四個全美百名榜內的球員了,連密西根和Fisher自己都不敢相信,其他各校更是為之震驚。不過,密西根還不打算停手,因為全美排名第一、就讀底特律Country Day高中的高手Chris Webber,大家還在搶,而且密大在最後名單之中。

說起Webber就很有趣了,被他列入最後名單的大學有好幾所,包括Michigan、Michigan State,也有Duke,但Webber早在國二有一次接受電視採訪時,就曾說過自己想要去Michigan State。因此,密西根州大覺得自己占了些優勢。

有一天Webber到Minnesota大學作正式訪問(official visit),被安排去看了一場明尼蘇達對密西根州大的美式足球賽。好巧不巧,坐在隔壁包廂的就是密州大的招生人員Clarence Underwood。這群人見到Webber大吃一驚,又見到Webber身上穿著明尼蘇達送他的套頭衫──這屬於招生違規事項,心裡偷笑:「哈哈,抓到了厚!」便趕緊拍下照片存證。

一干人等回到密州大校區East Lansing,爽到不行,火速向老教頭Jud Heathcote匯報。不料老教頭勃然大怒:「你們是腦震盪的豬嗎?Webber選擇明尼蘇達的機率趨近於零,拍這個照片有屁用啊!把它丟了,不准對外透露此事!」

但不知為什麼,NCAA總部居然很快的就知道此事,而且派人進行調查。Webber、他的老爸Mayce Webber和明尼蘇達大學人員整整被拷問了三小時,Webber感到羞辱不已,當下發誓打死也不會去密西根州大,所以選了密西根。

據說當時負責招收Webber的助理教練,也就是現任密州大的名教頭Tom Izzo,在Webber召開確定加入密西根的記者會同時,傷心得潸然淚下。Izzo努力一整年,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那群豬隊友砸鍋了,否則MSU的第二座全國冠軍(密州大贏得1979和2000年冠軍,1979年就是魔術強森擊敗大鳥柏德的傑作)說不定會早好幾年到來。

書中描寫,一直到Webber召開記者會的當天,其他學校還在拗,狂打電話作最後努力。到了這個最後關頭,大家全部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來沒在客氣的了。某個密西西比的學校瘋狂打電話給Webber老爸,一路加碼,從四萬美元加到最後的15萬美元加一輛車加全職工作的條件,但遭到拒絕。

也就在這一天,Fab Five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