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Before he was king:LeBron James的青春歲月

無意間翻到這篇將近15年前的稿子,當時LeBron James還是個高中生,還沒有被冠上「LBJ」這個通稱,所以自顧自的把他稱為LJ。憑良心說我從來都不是James的大粉絲,現在回顧他的職業生涯卻只有佩服──他是極少數達到、甚至超越年少被球探發掘時眾人所有美言與預言的球員。James後來大紅大紫,這篇文章如今看來並沒有寫出什麼大家不知道的東西,卻添了一股歷史風情。

前幾段提到的,當年與James齊名的高中明星Lenny Cooke,同樣沒念大學,2002年報名NBA選秀槓龜,最高只曾到達夏季聯盟,連NBA都進不去,後來浪跡菲律賓與中國,如今已成了個只能緬懷過往的胖子。至於原本看來十拿九穩可以簽下James的adidas,最後也輸給了Nike。造化,確實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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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寫於2002年1月29日)

和古往今來無數高中明星一樣,他紅透半邊天,但是,他竄紅得更早,而且更紅。

和國一開始就有球探在住家附近探頭探腦的Tyson Chandler一樣,他從小就被視為未來的NBA巨星。但是和他相比,Chandler似乎差了遠遠一大截。

無論你信不信,先忘掉MJ,看看這個LJ…

2001一飛沖天

2001年春,照例在每年球季結束選出全美高中明星隊的「今日美國」報(USA Today),也準時的刊出了它們一年一度的當選名單。其中有一行這麼寫著:「LeBron James, 6–6, SVSM HS(OH), Sophomore」

Sophomore?我有沒有看錯?高二就入選全美明星第一隊?憑什麼?為什麼?Anyway,我想著,這可能是USA Today這些記者沖昏頭的結果。但是沒隔多久,去年夏天我就改變了這個想法,開始密切的注意這個小子。

2001年夏天的新澤西州,在知名的Adidas ABCD Camp中,LeBron James的球隊要碰上另一個高中明星Lenny Cooke的隊伍。來自紐約市,身高6–6的Lenny Cooke,被視為是wing guard/small forward的頭號明星。結果出人意料,LeBron James在這場比賽中投14中9攻下25分,傳出14次助攻,而且在槍響同時以一記30呎遠的超大三分球反敗為勝。Cooke呢?很抱歉,他在James防守下只得了9分。

在ABCD Camp這種明星籃球營中,每個人都希望籃球名校注意到自己,所以,與其說James的25分和致勝三分球搶眼,不如說他的14次助攻更讓人吃驚。

James與Oak Hill Academy的Carmelo Anthony

一個不願具名的NBA球隊主管在ABCD Camp結束後說:「如果你現在給我一個首輪第一選秀權,我會選他,毫不猶豫。我知道他只有16歲,但是他至少和杜克大學的Jason Williams一樣好,他的天賦比中國的7–6中鋒姚明更吸引人。」

在幾個月的時間內,LeBron James身價狂飆,不但從俄亥俄州的紅人進而成為全美知名的未來球星,甚至再度引起全美專家對NBA棄學球員限制的討論。在許多人的眼中,他是下一個Kobe,甚至可能是下一個MJ。雖然他們知道前面有著太多「Next MJ」的笑話,面對才氣縱橫的James,卻還是不得不作出如此的評語和期待。

出身貧寒

LeBron James出生於俄亥俄州北部一個貧窮的小鎮West Akron,這個擁有21萬7000人居民的小鎮,往日以生產橡膠聞名,但是近年來已經大不如前。現年33歲的老媽Gloria James,不到20歲就懷了LeBron。和Gloria同居的35歲男子Eddie Jackson,以籌辦演唱會為業,他不是LeBron的生父,只是名義上的父親,不過也沒有法定的名義,因為他和Gloria並沒有結婚。生活上,James家的經濟情況並不寬裕。

LeBron從小就愛打籃球,但是身高並不突出,直到8年級(國二)還只有173公分,雖然那一年他因為率當地的AAU球隊打入全美決賽而在West Akron附近聲名大噪,但是在全美廣大的籃球地圖上,LeBron James還是個陌生的名字,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11歲那年,他和同齡又同隊的Dru Joyce Jr.結為好友,Junior打控球,而他的老爸Dru Joyce Sr.就是球隊教練。James隨後身高開始往上抽,也和球隊裡其他三人結為死黨。到了升高中之前,他們作出了一個共同的決定:四個人要念同一所學校,繼續結伴打球,還開玩笑的稱自己是「Fab Four」(仿密西根大學當年的Fab Five)。當然,最好的去處就是Senior擔任助理教練的St. Vincent-St.Mary高中,這是一所位在North Maple市的天主教學校。

邁向高中

進入SVSM高中時,他已經猛然長到6呎5吋左右,對一個籃球員來說,是很適合全方位發展的身高。經過高一這一年的磨鍊,James不會想到高二對他來說是什麼樣的一年。

高二這年,SVSM高中打出27戰全勝的戰績,輕取州冠軍。隨著球季的進行,James已經成為俄亥俄州最有名的高中球員,在Ohio State大學主場Schottenstein Center(滿座19500人)舉行的俄亥俄州高中冠軍賽,居然賣出了史上頭一遭的滿座,原因無他,大家都想來看James。當然,SVSM高中也順利封王,摘下州冠軍。附帶一提的是,為了應付球迷,俄亥俄州高中體育協會今年決定,再把比賽搬到更大的NBA騎士隊球場Gund Arena進行(滿座20562人),以免太多球迷向隅。

拿下州冠軍之後,高二的LeBron James再度於上面提到的ABCD Camp大鳴大放,成為全美知名的人物,而且成為史上第一個以高二身份獲選為俄亥俄州籃球先生(Mr. Basketball)的球員。最直接的影響,就是James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大眾的矚目。想看個電影,身邊不斷有人小聲說著:「你看,那是LeBron James!」想把馬子,壓力很大,而且可不能始亂終棄,否則新聞鬧大了可不得了。

最扯的是,由於James太受矚目,兩家當地報紙Akron Beacon-Journal和Cleveland Plain Dealer,索性各指派一名記者,專門盯著James的每一場比賽和日常生活,而且在網站上推出James的專題,每天將最新的新聞post在上面。James開始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了,他曾說:「有時感覺整個世界壓在肩頭,我的生活整個被攤在陽光下,被人拿來用放大鏡檢視。」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時代不同了,籃球明星提前在國中或高一、二就成名,而且現代媒體競爭激烈,緊迫盯人的功力自然更勝以往。

高二這一年,James打籃球之外行有餘力,還參加了學校的美式足球校隊,位置是wide receiver,而且成績相當不錯。他打美式足球的理由是,一向就喜歡football,雖然主要的發展領域在籃球,但他不希望錯過打美式足球的機會。

升上高三,James的聲勢已經非同小可。SVSM高中為了應付球迷,乾脆把主場搬到Akron大學的主場。Akron大學的主場並不大,滿座只有5500人,不過SVSM平均每場票房達4800人,這個數字竟然是Akron大學校隊自己打主場時的兩倍多,我真的不曉得Akron校隊的臉往那裡擺。而最驚人的是,SVSM高中創意十足,竟然仿效職業籃球,推出了10場125美元的主場季票,而且據說還賣得不錯,James的無上魅力可見一斑。據SVSM自己的計算,James每場球替學校賺進40000美元(140萬新台幣)的票房收入,學校則提供獎學金作為「回報」。

瘋狂尚未結束,從高三球季展開,就有運動畫刊、NBC…等等無數全國性媒體,要求到SVSM高中採訪,對James進行專訪。而全美知名的高中籃球名校,也都想要和SVSM打上一場,看看James究竟是何方神聖。最後SVSM的schedule排出來,簡直就像是全國前五名高中的schedule一樣,賽程表上強校如林。

到目前為止,James的高三球季還在進行中,他又長到了6呎7吋、225磅,每場平均是29.5分、8.6籃板和5.5助攻。坦白說,並不很嚇人。但如果你知道他的打球風格,對他的統計數字為何「這麼差」,就不會感到驚訝。

天縱英才

SVSM的教練和隊友都形容,和James打球是最愉快的事情,他的得分能力就別提了,他可以每一球都自己幹,大家也不會有意見。但是James非常享受助攻的樂趣,更重要的是,他的傳球視野和能力都比一般的控球後衛更好。

被許多球評形容為「美國史上最佳高中球員」的James,球技究竟有多好?引用美國專家和球隊教練的評語,可能會客觀一點。

──SVSM的對手West Jesuit高中教練Frank Lupica說:「他是一個一生難求(once-in-a-lifetime)的球員」。

──Sporting News專欄作家Mike DeCourcy形容,LeBron James「擁有魔術強森的頭腦和喬丹的身體」。

──全美著名的五星籃球營(Five-Star Basketball Camp)負責人Howard Garfunkel則有點保守的表示,在他辦籃球營的三十多年來,James即使不是最好,也是最佳球員其中之一(其中包括Jordan、Mourning、Ewing、Marbury等人)。Garfunkel還舉例說,五星籃球營一向依照年齡分級,去年夏天最頂級的一組由於突然有球員退出,他決定讓James頂替,結果James不但在自己分齡的那一組得到冠軍和MVP,也在頂級分組得到冠軍和MVP,這是五星籃球營史上破天荒頭一遭,先前從來沒有球員作到。

──老江湖Garfunkel又說,15歲的LeBron James,就足以在NCAA第一級的許多名校打先發。

James與Sebastian Telfair

整體而言,LeBron James的身材(6呎7吋、225磅),是最佳的籃球員身材,以NBA的條件來評判,他可以從一號打到三號不成問題,在NCAA,則可以從一號打到四號。他的彈性、爆發力、協調性、速度均屬上乘,而且據說手掌特大,對控球極有幫助。最可怕的是,他並不是屬於猛張飛型的球員,也不是大獨霸,傳球助攻的慾望和能力都很強,比賽中,他不強求投籃,樂於為隊友製造機會。

正因為如此,雖然James的攻守統計數字不及其他動輒平均30分、20個籃板的高中球星,他待在高中打球,仍是浪費。也因為如此,而有了下一個問題。

漫長等待

LeBron的老媽Gloria在有一次接受訪問時,曾表示不排除讓LeBron在高三就宣布棄學,直接投入NBA。得知NBA禁止球員在同年級的高中生畢業前棄學的規定之後,James家則改口說,不排除以打官司的方式來和NBA對簿公堂,爭取LeBron提前進NBA的機會。

一場現代「海伍德官司」(Spencer Haywood事件:超音速控告NBA禁止Spencer Haywood棄學加盟,結果超音速勝訴,進而促成現代球員棄學的條例誕生)儼然就要開打,但James家人終究心知肚明,要與NBA對抗不是件簡單的事,只得讓LeBron好好念完高中再說。LeBron本身也希望早日進職業,但棄學的念頭並不特別強烈,他似乎仍享受著和朋友相處、和女孩交往等等,所有青少年都想作、該作的事。

James仍未排除念大學的可能,甚至開出了包括UNC、Duke、Louisville、Ohio State和Florida等幾所有興趣的學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LeBron James要留在大學的機率趨近於零。

籃球圈內人估計,目前至少有3600萬美金在等著James簽名,其中1600萬是他在NBA前三年加第四年option的新秀合約,另外2000萬元則是球鞋合約,因為Adidas、NIKE、And1等各大球鞋廠商爭搶James的激烈已經達到最高潮。

依目前現象判斷,James已經是Adidas的囊中物。他前兩年都選擇參加Adidas的ABCD Camp,而未在NIKE的All-American Camp現身,而且早已和Adidas的首腦Sonny Vaccaro熟得不得了。Vaccaro很聰明,二話不說就贊助SVSM高中的球衣裝備,他深深了解,一旦建立了孩子的品牌忠誠度,人就手到擒來。

這個Vaccaro不是別人,正是1984年為NIKE簽下喬丹的大功臣。Vaccaro後來負氣出走加入Adidas,又簽下了Kobe和McGrady兩個大腳,可說是獨具彗眼,識才眼光相當獨到。Vaccaro表示,他憑著多年的江湖經驗,五分鐘內就能看出一個孩子有沒有明星潛質,而他觀察了幾分鐘就知道,James正是下世代的超級明星。以Adidas在1997年以6年1200萬簽下McGrady的價碼,加上LeBron James爭奪戰的激烈程度,未來Adidas若真能順利簽下James,總價2000萬應該跑不掉。

儘管如此,在2003年3月23日SVSM高中的球季結束之前,目前LeBron James和家人,乃至所有NBA球隊或NCAA大學所能作的,只有一個「等」字。雖然老爸Eddie Jackson大表不滿的表示,網球的辛吉絲、庫妮可娃,棒球的A-Rod都是年紀輕輕就「出來賺」,不了解為何籃球才有這種莫名其妙的限制,雖然Jackson再三強調,James如果在這一年多的時間內膝蓋報銷、出車禍,一生就跟著毀掉,但是很抱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籃球的規定就是如此。

在那之前,James還很有得等,或許他會再拿兩座州冠軍玩玩,順便在籃球營中羞辱幾個名滿全國的球星;在那之前,我們也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去認識他。記住,不是MJ,是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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