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你還記得嗎?──Phil Collins的Do you remember

We never talked about it
But I hear the blame was mine
I’d call you up to say I’m sorry
But I wouldn’t want to waste your time

無意中聽到這首老歌,勾起無數回憶,卻聽完第一段歌詞就笑了。和Phil Collins這首超慘情歌連結的畫面,二十幾年後憶起還宛如剛釣上岸的魚兒一樣新鮮。從來未曾很喜歡過Phil Collins的我,想來也是因為這首歌而無法討厭他吧。

1993年下半年到1994年夏天的那段時間,這段歌詞經常從畢業設計同組的partner口中傾瀉而出。

所謂partner,是指建築系在第五年一整年製作相當於畢業論文的畢業設計時,「組team」時挑選的夥伴;也可以是一人team,但多數情況下都是兩人team。一起組team的partners,通常都是交情比較好的同學。

不過,一來畢業設計要作一整年,工程浩大繁雜,所有步驟都必須有兩個人的共同參與,加上設計又是很主觀的東西,很難不出現兩人意見不一致的時候;再者,大學生保證有一堆外務和鳥事,像是交女友或和女友吵架啦、準備考研究所啦、單純想偷懶、喝醉起不來啦、三不五時莫名人間蒸發啦。組team的partners就和合夥作生意的朋友一樣,很難不吵架的。

儘管細節已想不起來,我們似乎也不能免俗的有著那麼一段緊張關係時期。幸運的是,緊張從未惡化或檯面化(嚴重時也有拆夥的案例),而且我們還能自嘲。

所以那時常聽見人坐在隔壁的partner唱起這首歌:「我們從來不曾談論它,但我聽說受到責怪的人是我。本來想打電話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然後兩人各自無言偷笑著。有時,我也會唱給他聽。

每個建築人都難以忘懷的大五那一年,就算畢業設計不知在作些什麼東西,也就這樣順順利利的過了。各自去當兵,各奔前程,還是會偶爾聯絡,友情也依然堅強,但Phil Collins這首歌很奇妙的在記憶中消失了,直到前兩天又聽見它為止。

說起Phil Collins,當年上榜的名曲一籮筐,諸如Another day in paradise、One more night、男女對唱曲Against all odds等等,也算當紅,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很喜歡他,難道…是禿頭的原因嗎?

這首歌和友情一點關係也沒有,事實上是一首超慘情歌,充滿著年紀增長之後,從頭回顧年輕時代的領悟和人生歷練。當年無法被原諒的錯誤,女友決定離開時的冷酷眼神,現在看來其實可以好好化解的歧見,卻因為實在太過年輕氣盛而無法跨越…。那些犯下的錯誤和無法挽回的結局,都因為當下的年紀和情境而成為不可能。

Collins接下來繼續輕輕唱著:「儘管一輩子受過如此多悲傷,但你知道人很有趣的是,有時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遭受傷害(You know people are funny sometimes. ‘Cos they just can’t wait to get hurt again.)」。在愛情之中確實是如此,知道會受傷,有時還是不顧一切的飛蛾撲火。

在最後這一段,禿頭佬可說是完全打中了聽者的心:

「你還記得嗎?有些後來我們想不起來的事、從未找到的感覺,花費了好長時間才看清,而當時的我們好像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時間去思索,總是有更重要的事該作,總有更重要的話要說…如今都已太遲了。」
Do you remember…?
There are things we won’t recall
Feelings we’ll never find
It’s taken so long to see it
Cos we never seemed to have the time
There was always something more important to do
More important to say
But “I love you” wasn’t one of those things 
And now it’s too late

如果有早知道,人生就不會那麼豐富了,如果有早知道,青春也不會那麼讓人揪心了。在那個汗水、淚水和精力都可以無限制揮霍的年紀,時間這個概念和它的流逝一向是不存在的。就像公司總是在你什麼事沒作的時候才注意到你平常在作些什麼,我們也總在青春已遠去時才恍然大悟它的存在。人生之妙就在這裡。

Phil Collins在歌中持續問著Do you remember,毋寧更像是在自問,因為另一個人究竟是否記得,是不會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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