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Pink Floyd和Morrissey歌中的核子末日

(原文寫於2014年4月25日)

重看福島核災時,日本電視台以直升機空拍海嘯湧入陸地,人車急著逃命,早已入海的船隻、樹木、房屋隨著洋流大舉漂流的末世紀畫面,心裡總想起Everyday is like Sunday和Two Suns in the Sunset這兩首歌。

Everyday is like Sunday,是前The Smiths主唱Morrissey首張單飛專輯「Viva Hate(仇恨萬歲)」(1988年)中最受歡迎的曲子之一,也幾乎是他單飛之後最受歡迎的歌曲。這首歌後來曾被無數歌手翻唱,包括The Pretenders和10,000 Maniacs前主唱Natalie Merchant。

Morrissey / Everyday is like Sunday

這首歌的靈感,來自於英國小說家Nevil Shute(1899–1960)出版於1957年的小說「On the Beach」;據Morrissey自述,也和他造訪威爾斯濱海度假小鎮Borth有關。On the Beach描寫一群在澳洲墨爾本的人們,如何在一場因為前一年核戰引起的北半球輻射塵到來之前,等著迎接勢不可免的世界末日和死亡。

Morrissey用他那一貫慵懶又帶點病態的唱腔,唱著「來吧,世界末日,來吧!」、「核彈來吧!」、「每天都像是星期天,每一天都靜默而灰暗」,確實,對於一群等待輻射塵風暴到來的人而言,也沒什麼事好作了,每天在海灘上、在濱海人行道上享受人生最後時光等死,每天都像星期天,每一天都不知有沒有明天。動人旋律的背後,其實隱藏著深沈的警語。

Everyday is like Sunday
Everyday is silent and grey

The Pretenders / Everyday is like Sunday
10,000 Maniacs前主唱Natalie Merchant / Everyday is like Sunday
Morrissey

然後是前衛搖滾天團Pink Floyd的Two Suns in the Sunset。歌名說的是日落時天空出現兩個太陽,也隱含著反核的意味,因為其中西邊的火球是太陽──日落時太陽當然在西邊,但東邊竟然也有另一個火球(太陽),那就是核爆。

The sun is in the east
Even though the day is done
Two suns in the sunset

Roger Waters唱著:「當擋風玻璃開始融化,我的眼淚開始蒸發,世界全遭碳化,我終於了解少數人的想法。灰燼或是鑽石,朋友或是敵人,最後我們終將平等」。這段歌詞真的有如小蟲一樣,鑽進我的五臟六腑,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you have no recourse to the law anymore
and as the windshield melts
my tears evaporate
leaving only charcoal to defend
finally i understand
the feelings of the few
ashes and diamonds
foe and friend
we were all equal in the end

有關核能與核武,說到底終究是賭博。核戰是雙方保證相互摧毀,核能則是使用者和核電廠賭百萬分之一的機會,加上核廢的眼不見為淨。然而,如果在地震頻繁的台灣,這個機率會上升到幾比一,大家心裡有數。在台灣之所以有這麼多人不愛核能,主因大是長期對台電的不信任,而日本311的案例更令人觸目驚心,紛紛自問「要不要賭這一把」。

核四與核能的爭議,牽涉到大家對生活的要求,對台灣的想像,對下一代的承諾與責任,以及對政府體系與國營企業的信任。過去的經驗印證,即使在要核電的基礎上,馬政府和台電的信任感和誠信,也無法滿足民眾最基本的要求。

Pink Floyd

正如公民不服從,是窮盡所有手段而不可得之後的選擇。核能,特別是在經常人謀不臧、天災地變的台灣,特別是在福島核災之後,似乎也應該是窮極所有發電方式與政策而不可得之後的一個選項。

始終相信,無論執政者是誰,都應該提供國民盡可能豐富的選項去完成同一個目的。例如報稅,你可以網路報稅、實體報稅、二維條碼;又如交通,你可以搭公車、高鐵、台鐵或騎單車;再如升學,你可以選擇念大學,也可以念技職,同樣會擁有就業機會。

國家與政府存在的目的之一,就在於當人民告訴你「我不要這種方式」時,你可以想出另一個辦法達成,而不是從早到晚告訴你,你不這麼作,就完了,沒有其他方法。

這不才是一個文明進步的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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