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婆羅多 Mahabharata

Muhua
Muhua
Sep 6, 2018 · 4 min read

然而在 ahimsa 中,殺是先於不殺的。也就是你必須先有能力殺,然後再有能力於選擇殺時決定不殺,那才是真正的不殺。

這是入世的,並且艱難的。要成為一個能殺者,必須經過無數鍛鍊與磨練,並且在你持有一個千錘百鍊取得的自我時,放下它。真正的 ahimsa ,就像無數高強的宗師不做無謂的爭鬥、不需要無謂的他者生命,但在必要片刻絕對有能力:himsa(梵語傷害之意)。

『看完267集後都想信教了……』這是中國網友在看完印度於2013年製作的《摩訶婆羅多》連續劇後寫下的評論。的確,只要你願意花時間去觀看、願意把強勢文化的洗腦拋開;印度文化或印度教,其實非常有魅力。

剛好前幾天開會時隨意提到了兩件對我參與公共事務人生來說很重要的轉折點。一個是個人對生命理解的挫敗,一個則是印度經驗。

前者先跳過,後者則是在近幾年我體認到原來我的許多態度,來自於當時在印度生活時的各種衝擊與思辨。包括態度上無法政治正確(這絕對是進步人士跟庶民的巨大差異之一),或是無法有強烈目的性(對各種議題雖然能看見結構但認為所謂的真實只存在當下),當然還有很多其他。

總之,以島上的思潮來說,課堂與生活中被中國儒教牽制,剩餘空間則是被各類西方思潮浸泡,於是好像不符合在這兩者邏輯下的規律就成為一種驚世駭俗(諸如伊斯蘭女性,或印度種性制度……)

但世界複雜的很,真的是複雜的很。光是在腦中去經歷第三種、第四種邏輯的建置,就必須拿起又放下很多既有智識(當然相對來說撐過去就多了很多想像空間)。

總之我們回到《摩訶婆羅多》好了,裡面的風格是無限辯證與詩意;架構則是關於誓言、正法、業力與命運的糾結。而內容是家族、朝代、邦國作為演繹,所有血淚無非就是填滿上面四者的彼此交織。這樣說可能還是太空泛,我也很想舉例,但《摩訶波羅多》隨便一個角色舉下來不寫千字無法停筆,所以還是……

總之,一個議題裡誰是敵人,何為對錯,互為因果,既要做思考的巨人又不願成為行動的侏儒,有時就是在忍與不忍之間做決定。就像一件事「可以」有一百種結局,於是行動的差別只是要或不要,該或不該,能會不能……下棋的人迷在局裡,常遺忘了棋盤以外的無限時空。

公共事務當然只是我對人生的一個實踐場域。而且我奉勸大家都是,先有自己,才有能力從自己看見世界。如果不對自己的生命有所看透,那生命所將投入的萬事萬物也只是用來逃避應當觀看自我的片刻。幸運的人終生不用面對自我,而不幸運的,則會在生命陷落時才即刻面對,但那通常不會是什麼舒服的結果。

人是脆弱、虛弱、懦弱的,因此我仍會不斷地走入「人」之中,犯下虛妄、貪圖、役於物等怯弱。但也已經學會在不斷的觀看他者和閱讀已死之人曾說,於是忽然清明片刻,便有力量再次扶起自己,

一次一次,這是一場勝敗無涉的永恆戰役。

而過程裡我必須說印度惠我良多,從各種大師的思維辯證、從社會現實……雖然台灣人若是前往或傾慕印度,總是因為它的離世(流浪,或進入大師與瑜珈的社團)。但我看到的卻是最美的入世,啊,不然就已 ahimsa 為例好了。

ahimsa,台灣人會翻譯為不殺生,簡單的詮釋行為就是茹素。

然而在 ahimsa 中,殺是先於不殺的。也就是你必須先有能力殺,然後再有能力於選擇殺時決定不殺,那才是真正的不殺。

這是入世的,並且艱難的。要成為一個能殺者,必須經過無數鍛鍊與磨練,並且在你持有一個千錘百鍊取得的自我時,放下它。真正的 ahimsa ,就像無數高強的宗師不做無謂的爭鬥、不需要無謂的他者生命,但在必要片刻絕對有能力:himsa(梵語傷害之意)。

隨便講一個例子就已經是翻兩層的概念,就更不用說《摩訶婆羅多》中常常翻好幾層……連自詡邏輯不錯的我有時都要按下暫停,想個幾次才有辦法領悟。

這不會是一部容易看的連續劇,初次接觸印度的人大概更沒辦法理解當中的架構(幾位主神之間所象徵世間的元素),但我真心覺得大家如果有機會可以看一些中西方以外的東西。或許不用是印度,但這世界真的還有一百種可以理解的角度。

附上Bhishma照片一張,我第二喜歡的角色,恆河女神的兒子,終生不娶、擁有隨自己心願死去的福贈。是正直的化身,輔佐國家不會走向旁門歪道。然而從某片刻起卻被自己的誓言綑綁(誓言來自對家族的依戀),偏離正法,於是雖然看盡家族四代的聚合分裂(從黑髮演到白髮),但最終被萬箭穿過身體形成的箭床釘在戰場上,從中秋活到冬至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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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