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團倡議工作者在做些什麼?

今天在台北辦公室上班,預定十點連線高雄辦公室視訊會議,在好不容易從山裡寒冷的早晨爬起趕上公車,遁入城市。原本還偷笑著有三分鐘可以買咖啡,沒想到一進辦公大樓就看見
電梯維修中。
啊啊啊啊,不!辦公室在九樓啊。是九樓,不是六樓(花東辦公室),不是三樓,是紮紮實實的九樓啊。這種意外完全不是可以笑鬧三分鐘後說好了我們言歸正題吧,而是基本上考慮不到十秒鐘(因為三分鐘後會議就要開始了),開始火速跑階梯(邊發訊息到LINE群組,大抱怨電梯維修中)。不過也許是台北老舊大廈的劣勢轉為優勢,天花板特別低樓梯也就特別矮,一不小心就抵達九樓了(什麼,我都還沒開始喘耶)。
接著當然就是一路嘎嘎嘎嘎嘎到底(我真的很懷疑為什麼我可以開這麼多會,講這麼多話)。過程中,山林組研究員從剛戰完的萬達礦業審查回來(每次有研究員從環保署回來,只要推開門都彷彿可以聞見煙硝味),但還沒機會打聲招呼就一個個坐進小辦公室,準備明天的亞泥關西礦場(接著門又推開,是友團環評法第二把交椅人稱猛羽律師也抱著病號加入討論)。到底怎麼能夠有這麼多佔了國土亂拉屎的事情呢(關於台灣礦業的邪惡狀態遲早要讓群眾理解啊啊啊,不只是太魯閣裡面山被剃頭,礦業法和森林法的內容目前還在食古不化,造成賤租國土給財團開礦外銷,完全是賠本生意我看不出來為什麼要做啊啊啊啊)(這不恐怖那就告訴你東海岸也在開礦啊,成功鎮邊的山頭不止被飯店剷平,接下來就是礦場要揮旗進攻了。)
崩潰至此,只好點播一首萬能青年旅社的《冀西南林路行》(請至留言一聆聽),送給全台灣最年輕到過礦場現勘,以及應該是參加過最多次環評會議的嬰兒小楊桃,你媽是我看過最強研究員之一(當然是之一,本會強者有點多,這忽然提醒了我一件事)
大家知道地球公民基金會花東辦公室在徵研究員吧?其實到底應徵條件和工作內容是什麼也很難一次講清楚,有朋友還問說是不是就開開記者會抗議,沒事抱怨政府就好。哭哭,我也希望環境運動這麼好做,但光是以拓寬193縣道為例,不只要讀民國83年的環評書(就是那種一本從九樓丟下去,光是重力加速度可能就成為殺人兇器的厚厚紙本),也要讀去年才做完很爛的環差報告,還要找交通專家請教各類區域和全域交通的配置與預估,還要認真聽花蓮縣府畫唬爛(而且我們是誠心想要溝通,所以人家給你臉色,還是要溝通,人家擺爛,還是要溝通,人家拒接電話,還是要溝通,人家挖坑給你跳,要小心一點,但還是要溝通)。然後不斷現勘(下雨天,晚上,假日…..),跟當地群眾交陪,寫一百個新聞稿、投書,打一百通電話尋找程序上的漏洞,打一百零一通電話在行政機關之間被轉來轉去就是為了了解細節各式來龍去脈。
寫到這裡當然還沒寫完,每次的行動從道具到策略到現場發言,都得不斷演算與演練,評估再評估(雖然大家看到的就是電視上30秒);我、真、心、希、望,環保團體可以只要抗議就好,只要衝就好,只要一直抱怨就好……
不過講這麼多,這份工作其實很有趣,它是讓你看見世界充滿可能性的方式,這社會有很爛的遊戲規則,有時候有很好的公務員,有很悲哀的貪婪人性,也有很無私的真愛。這是為什麼之前我在尋找身處花東但心不退休的的人,這份工作需要永無止盡的求知慾與同理心,要選擇無論如何都往前踏一步的責任感,膽大心細,以開放的態度去理解事物,也能夠堅守立場去捍衛環境。
這樣寫完會不會沒有人敢來應徵啊?所以我才說本會研究員都強到不行,就算每個都是工作狂上身,但偏偏又都是好笑好玩好有趣的人(例如我們這位帶寶寶去環評審查現場的媽媽,就是位甜點高手呀)。我常常在想,如果台灣有很棒又能夠肩負社會責任的新創產業,這些研究員應該就是最早投身勇往直前敢於嘗試的先行者吧!
如果有人看完還想來應徵,海姐想要再加兩個條件,一個是如果你曾經想像自己是英雄,那就千萬不要來,真正的運動需要大量協作、合作,需要柔軟的身段和能夠進退的韌性,如果是社運英雄片看太多(諸如花系列),真的誠心建議找別的社運/環運團體,因為在我們這裡最終能夠成就的,只有台灣環境,沒有個人。第二個就是如果什麼經驗都沒有,可能也不太適合入門就選地球公民,因為我們的戰場很硬,我們面對的局勢很複雜,沒辦法有廉價而快速的正義,也不一定得以實踐絕對的真理,我怕幼小的心靈一進來就夭折。
這實在不是一篇很好的徵才文,但如果有人看到,請幫忙物色或介紹身邊的勇者(膽大心細,膽大心細哪),歡迎到花東辦公室洽談,我們對新人是很耐斯的,會好好把你放在玻璃罩裡面保護一陣子,等你長大才放出來咬人唷,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