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天才的禮物:資優不只兒童,還有大人

福斯電影

你身邊有沒有那種明明很聰明,卻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亂的朋友或家人?又或者,你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很可能就是所謂的「資優成人」。

本文中的「資優成人自我檢測」能幫助你判斷自己或朋友、家人是否符合資優成人的定義,並提供有效的改善建議。

如果是家裡有資優兒童的朋友,或是對小孩教養感到茫然的朋友,也請一定要抽空讀完本篇文章。


電影《天才的禮物 Gifted》是由美國隊長克里斯‧伊凡(飾演法蘭克‧艾德勒)、麥肯娜‧葛瑞絲(飾演瑪麗‧艾德勒)及琳賽‧鄧肯(飾演伊芙琳‧艾德勒)共同主演。

男主角法蘭克是一名遊艇維修技師,並獨自撫養妹妹的女兒瑪麗。年僅七歲的瑪麗遺傳亡母黛安的數學天份,小小年紀便能獨立計算複雜的微分方程式,然而她的天賦異秉也造成她在世上唯二的親人:外婆伊芙琳與舅舅法蘭克之間的監護權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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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核心在於,當家裡出現像瑪麗這樣的天才兒童時,父母究竟該如何教育與對待?

應該堅持讓她及早接受符合她智力程度的資優教育,並進一步強化她的數理能力?
還是應該讓她和一般人一樣,根據法定年齡就讀普通學校,並學習如何當一個小孩,甚至慢慢變笨,但成為一個好人?

導演馬克‧偉柏與編劇Tom Flynn透過精心設計的對白及唇槍舌戰的法庭戲呈現這兩種主張的優缺點,並以瑪麗的母親黛安得年27歲的人生作為對照組,企圖引發觀眾深入思考:

究竟如何確保資優子女的最佳利益?

飾演瑪麗的小童星麥肯娜‧葛瑞絲慧黠自然的「聰明萌」演技,成功說服觀眾她就是天才!尤其當她表面上看似不經意、實則字字真心地說出:

(指法蘭克)在還不知道我很聰明前就要我了

這一句經典臺詞時,已融化所有觀眾的心。但也因為她吃重的戲份與亮眼的表現,使焦點全都集中於瑪麗身上,這正是本片最最最可惜的地方,因為片中不只有天才兒童,還有許多天才大人!


全家都是數學天才

瑪麗的外婆伊芙琳是英國劍橋大學高材生,熱愛數學研究,卻因為結婚、生子而放棄走上學術之路,但她也因此變成了一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嚴厲「虎媽」,將自己未能實現的夢想全都寄託於兩名子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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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一心希望子女們能夠做出對全人類有貢獻的事情,進而名留青史。因此諸如「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為你犧牲了這麼多」、「我是為了你好,以後你就會感謝我了」等「情緒勒索」用語,她肯定常掛嘴邊。無奈長子叛逆,兩人總是不對盤,願意任由她擺佈的只有次女,也就是瑪麗的媽媽黛安。

黛安是世界知名的數學天才,並於生前成功破解千禧年大獎難題之一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Navier-Stokes equations)」。但她從小就受到母親嚴格的限制,沒有同齡朋友、不能參與課外活動,也禁止談戀愛。當她未婚懷孕時,母親氣得和她拒絕往來,但當她轉向哥哥法蘭克求助時,他卻未能即時處理她的情緒,導致她選擇輕生。

法蘭克看似特立獨行且不拘小節,但他曾任波士頓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並熱愛既是哲學家也是物理學家、數學家的笛卡兒(我思故我在),而且早在八歲時就能運用一種高速算術法「Trachtenberg system」,這正是瑪麗在第一天上學時用來給老師難看的招數。由此可知,瑪麗高超的數學能力是法蘭克教的,他還買了很多數學書籍讓瑪麗自修。重點是,他看得懂黛安寫得厚厚一本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完整證明」,且自認為證明無誤,不然他應該不敢拿出來與伊芙琳交易。如果這樣不是天才,怎樣才是天才?


無奈電影對法蘭克的過去著墨甚少,好奇心強的觀眾如我,仍必須用電影中各種間接事實來推論、自己腦補,以建構人物的個性與能力,始得進一步同理其想法與行為之間的矛盾(拒絕讓瑪麗就讀資優學校,卻又擔心自己毀了她的人生)。

明明可以多花一點點的時間交代,就像伊芙琳與瑪麗一起看照片的那場戲,編導巧妙地用幾張照片敘事,瞬間就讓觀眾充分了解伊芙琳的能力、想法與心情,如果這裡能再多帶到幾張法蘭克小時候的照片會更完美,讓外婆也講講舅舅的故事,揭露法蘭克不為觀眾知的另一面、點出母子之間劍拔弩張的原因,是否誠如蘇軾《洗兒戲作》所言: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由於法蘭克從小就被母親控制,導致兩人之間衝突不斷,所以他才會堅持瑪麗應該像一般人,學會交朋友、同理心、有禮貌、守秩序,要懂得融入且適應這個社會。


長期被大眾忽略的「資優成人」問題

據調查,世界人口中有3到5%的人可以被稱為「資優」

世俗對天才兒童或資優生的定義通常是根據智力測驗所偵測出來的智商,但在成人的世界裡,天才的定義卻變成擁有特殊成就或有傑出的事業表現,就像黛安是公認的數學天才、享盡掌聲與光環,但遊艇技師法蘭克與家庭主婦伊芙琳就無法獲得相同的肯定,儘管他們的智力或能力比起黛安或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數資優成人具有下列痛苦:

● 喜歡獨處、常覺得無聊;
● 不適應職場文化、只做自己有興趣的事情;
● 敏感、情緒反應大;
● 沒有朋友、覺得沒人了解自己。

偏偏他們的需求、渴望與能力,無法獲得家庭與社會的關懷、協助與重視,由於他們已經成年、已經是大人了!

部分資優成人因長期缺乏家庭支持、幼年曾遭遇重大挫折,或基於叛逆、思慮不周等因素抉擇錯誤,導致輟學、失業、吸毒、自暴自棄、自殺甚至犯罪。據統計,美國監獄裡的資優人士比例即高達20%


為了讓資優成人更加了解自己,使他們的天賦不會白白浪費,以及幫助資優家庭善待家中的資優生,使他們的才能正向發展、進而改善人類生活,美國作家Marylou Kelly Streznewski因此訪談一百位不同年齡、性別、種族、文化與社經地位的資優成人,並寫成《Gifted Grownups》(1999)。

這本書的中文版由遠流出版,名為《我的天才噩夢》(2004),譯者為丁凡與唐宗漢(即現任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


資優成人自我檢測

書中羅列出一些「資優成人特質」,經筆者濃縮整理並以電影中的橋段為例,各位讀者不妨自我檢測一下,看看自己或家中成員中了幾項?

  1. 敏感與同理心

生理與心理都比一般人敏感。例如討厭噪音,或對美好與苦痛的感覺敏銳,情緒高低起伏較大。例如瑪麗在醫院裡看到別人家有小孩出生,竟然開心得跑去一起又笑又跳。或是法蘭克與瑪麗之間關於「上帝是否存在」的對話,法蘭克看穿瑪麗在乎的並非正確答案,只是想知道自己是否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2.好奇心與活力

熱愛發問,對新事物感到好奇,並進行觀察與研究。隨時充滿活力,喜歡玩耍。

3.洞見力與速度

能夠很快看出事務之間的模式,或是能整合非常複雜的觀念,擅於抽象思考,並擁有覺知或直覺,而能直接得出問題的答案。能很快完成工作並有工作狂傾向。例如瑪麗寫考卷超快的速度。

4.求知慾與心流力

能接受大量資訊並保持長時間專注,將整個世界都關在外面。例如伊芙琳說:「黛安對運動沒有興趣。」或是像法蘭克說:「外面天氣很好,今天不要再做數學了!」時,瑪麗卻回答:「誰在乎?」但她並非真的沒興趣,而是在被詢問的當下更想趕快解決眼前的挑戰。

5.反權威

討厭一成不變的工作或生活,需要有挑戰性卻又難以忍受挫折。例如法蘭克過去曾是哲學系助理教授,歷經固定課表、呆板的行政庶務、僵化的升等制度等缺乏彈性的學校生活後,也許他移居佛羅里達並以修遊艇為業,並不只是為了照顧瑪麗、擺脫伊芙琳的控制,而是為了自己。

此外,天才常是「打破規則」的人。

如詩仙李白與音樂神童莫札特的創作就常跳脫出呆板的韻律與調性,因此當生氣的法蘭克對著不遵守約定、擅自於週六上午回家拿東西的瑪麗大吼:「妳打破所有規則」時,我就忍不住笑了。

6.高度內在衝突

無止盡的自我批判、完美主義、難以決定應該發展眾多才能之中的哪一種。

7.人際障礙

容易無聊、不耐煩,無法接受不合理的要求,對別人常表現出敵意,難以接受批評。常覺得自己與世界格格不入,但並不害怕被人當做怪胎;或是習慣隱藏才華、裝笨,不想被人發現自己是天才。

8.道德感與正義感強烈

如果認為某件事是錯的,無論是個人問題或世界問題,都會強烈反對,而且不計代價。例如瑪麗在校車上看到自己的同學被高年級生罷凌時,竟不假思索地拿書毆打對方。

9.世故與幽默

可以從書中或電影中看到更多的訊息,發現一般人無法察覺的隱藏笑點,喜歡一語雙關、三關,或是和反應能力旗鼓相當的人一起互開玩笑。例如法蘭克與伊芙琳一起大開自己繼父/丈夫的玩笑,或是瑪麗常以「假傳貓旨」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想君小時,必當了了

這句話是唐鳳譯者序的標題,或許這一句「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曾經都像針一樣,狠毒地刺入所有資優兒童或資優成人的心。

長大以後,再也沒有人關心你的智商多少,大家只在乎你的職業、財富、地位、名聲與形象,偏偏我們的教育向來只重視學科能力,從未教導學生如何適應成人世界,因此資優成人「高智商、低成就」之情形亦不在少數。


給資優成人的五個建議

為了掌握自己的生命節奏,資優成人們必須時時記住以下五點:

1.保持心智刺激、打造適合自己表現的舞台並時常檢視自己;

2.當機立斷同時保持彈性,學會適應不斷追尋新事物的生活

3.偶爾休息或暫停一下,避免讓分心或是挫折影響自己發揮才華

4.學會自我肯定;

5.找到能給予情感支持的家庭成員、朋友或配偶。


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但那又怎樣?我們必須有毅力和相信自己。我們必須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並且不計代價、使命必達。
Life is not easy for any of us. But what of that? We must have perseverance and above all confidence in ourselves. We must believe that we are gifted for something, and that this thing, at whatever cost, must be attained.
~瑪麗·居禮(Marie Cu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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