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傳來的詭異聲響

L的故事,是很常見的老公外遇,可能有太多人都會覺得似曾相識。但她第一次揭開了婚姻秘密面貌的那個事發夜晚,在我聽來,至今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以下是用她的人稱口吻來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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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這大概是每一位經歷丈夫外遇的女人,都會說的話。但是,這世上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是「我從未想過,我的枕邊人竟然如此恐怖。」

我們認識一年,結婚四年,沒有小孩。我們從不吵架,一直都很恩愛;至少,在我眼中是這樣認為的。

事情發生的那一夜,我看見這個世界上最驚人的外遇模式,我完全嚇壞了。隔天,我就訴請了離婚。

我曾經很愛這個男人,他對我非常好,很疼我,我想要什麼都買給我,想去哪玩也都陪著我,我們一起渡過很多美好的時光。


事發夜晚的前一週,我常常覺得頭痛、想吐,我有一點猜想,是不是可能真的懷孕了,我們當時想要有小孩,卻一直沒有成功。但我從未料到,事情的真相,是根本超越一般常理所能接受的。

是否,就像格林童話裡的藍鬍子,他疼愛著妳的全部,背後卻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天夜晚,我像平日一樣,從公司回家的路上,順道去黃昏市場買菜,準備做晚餐。但我記得,那天一進廚房,就覺得有股比平常更強烈的噁心感,可能也是因為我長期鼻子過敏,有些嗅覺遲頓,否則,我一定更早就發現了,那些他所隱瞞我的事。

因為身體不大舒服,我不想煮太多道菜,所以簡單地煮了牛肉咖哩飯,想說把咖哩煮滾之後,擺到悶燒鍋裡,讓牛肉悶透,我也能盡快地去打理自己、好好歇一會兒,等老公回家再一起親密愉快地用餐。

可能是有點暈眩的緣故,我忘記在咖哩醬裡面擺新鮮香料,因為我在閣樓陽台種了一些香草植物,所以我讓爐上的咖哩用小火先慢慢熬一下,想去摘一點巴西利、月桂和檸檬香蜂草。

結果可能血糖也有一點低,摘了幾片葉子,我就在陽台暈厥過去了。我不確定昏了多久,但我是被一種怪異的敲擊聲、帶著低沉的呻吟聲音給吵醒的。


我這輩子,真的因為這場婚姻,深刻體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每日生活所見的一切,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真實,而只是你想要相信的真實而已。」

我醒來後,有點迷失了時間感。但我發現之前的那個敲擊聲,越來越大聲,還伴隨著難聽的低吟,我趕緊下樓,發現聲音是從廚房發出來的。

這時才想起,我忘記關火,整鍋咖哩已經煮到都快乾了,所有湯汁泡沫也溢出來,灑在整個瓦斯爐上,把火給熄滅了。我怕瓦斯外洩的嚴重,所以隨手拿了餐廳的雜誌猛搧。

等空氣稍微清新一點後,我發現已經快九點了,老公異常地還沒回家。我打了手機,轉語音信箱,我感受到十足的挫敗感與混亂感。

當我正煩惱著晚餐要重煮的時候,我發現剛剛聽到的敲擊聲又出現了。是從瓦斯爐下方傳出來的。


你永遠都無法知道,極度的驚嚇隨時都可能發生在眼前。那是一種近乎要讓你瞬間停止呼吸的可怕夢魘。

我開始覺得奇怪,因為那聲音很像是,直接從瓦斯爐下方的廚櫃傳出來的,我猜想可能是老鼠,但那敲擊越來越大,我內心真真切切地感到害怕,因為我知道那不可能是老鼠。

接著,我鼓起勇氣,把廚櫃打開,我看見一個陌生女人在裡面,被綁著,眼睛和嘴巴都貼著好幾層膠帶,肩上滿是咖哩醬汁。


地獄的風景,只需要一剎那,就能開啟。那就是所謂,人心的邪惡力量。

我嚇壞了,也無法理解,這個陌生女人為何會出現在我家,又為何會這樣被綁在廚櫃裡面。因為廚櫃的設計,是有一個小洞是讓小瓦斯桶的管線,可以接到瓦斯爐上的,所以因為我的緣故,她完全被咖哩醬給燙傷了。

我趕緊同時報警,並叫了救護車,但我不敢把她拖出來,甚至在第一時間,我根本驚慌到,無法確認她是不是活著的人。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試著確認她的呼吸,這時我發現,這個女人,穿著我的睡衣,我十分地不解,為何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穿著我的睡衣,被綁在我家瓦斯爐下方的廚櫃裡,這簡直就是一個完全超越常理的狀態,我瞬間覺得,假如警察來了,我也幾乎無法正確解釋這樣的情境。

我有一種掉落到另一個宇宙的不真實感,我就這樣安靜地、急促地呼吸,看著她,什麼都不敢做。

這時,很不可思議的是,我老公回來了。但他不是從大門回來,而是從隔樓的樓梯下來。


他走進廚房,看見我靠在牆邊,廚櫃的門是打開的,他用一種很怪異的表情看著我。

那一刻,我覺得我並不認識這個,我深深愛著的男人。

我什麼都沒有問他,因為我說不出任何話。他嘆了一口氣,只說了一句話:「我外遇了,我很後悔。我不求妳原諒,因為我一錯再錯。」

之後,警察到了。我整個人感到暈眩,也記不太清楚關於醫院、筆錄的那一切,但我深深地記得,這個男人,他那懊悔又充滿血絲的雙眼,帶著一種我所不認識的恐怖眼神。

之後,警方跟我說,那個女人已經在我家待了一週了,而我每次進廚房,就開始覺得噁心,是因為那個女人的肩膀已經傷口潰爛,發出臭味,而我們家常常煮東西很容易就忘記關火,讓食物灑出來。我深深覺得,沒有發現事實的我,簡直就是蠢到了極點。

而真正令我感到最毛骨悚然的是,我至今都還是不知道,他當時,是想要毀滅那個女人,還是想要毀滅一切。


外遇的意義,其實是關於每一位當事者,心靈上的傷害。姑且不論述是非對錯的角色關係,那都是一種人生的歷練過程,我們可以期待自己跨越一切,尋求更美好的人生。
但最可怕的是,在過程當中,假如產生了那種自私、而又瘋狂的毀滅行為,才是極為邪惡的。

現在,我是自己一個人住在套房式公寓。而每一次煮咖哩的時候,我都會在爐火旁邊,耐心地等待它煮滾,絕不離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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