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超譯”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

今天看到臉書上有人在討論如何翻譯這句話,記錄一下現在的我如何理解這句話。

我覺得「偷」的定義是最令人玩味的,撇除道德判斷,我認為可以拆解為三個部分:
1. 有「意圖」將「他人的」物品「佔為己有」
2. 偷完之後,被偷者將失去所有權,且無法使用該物品
3. 偷完之後,偷竊者將得到所有權,並能夠使用該物品

我們時時刻刻都在跟這個世界互動、接收來自這個世界的訊息,資料、資訊、知識、思想都是到處流動的,而這些奠基於「認知」的抽象事物的流動方式多半是有形與無形的複製,當我們回答9x9=81時,也許你是背九九乘法表,也許你用建構式數學計算,都不會有人說你偷了九九乘法或建構式數學這種算法,也不會有人說81這一個答案是你偷來的,你不會為了避免被誤會偷別人答案而回答80或82。

舉例來說,當你在開發一道新菜時,可能需要麵糊來調醬,別的廚師不能主張你想把油脂和麵粉調勻是偷他的點子,也不能說你使用了奶油或肉汁就是偷他的點子,即便說了,一般人多半也不會隨之起舞。

以此角度視之,我們會得到兩個觀點:
A. 複製是常見的,難有理由阻止,也難有方法阻止。
B. 能夠被偷的,是「被當代社會定義為財產」,且偷竊者擁有之後,被偷者會因此受到損害或失去所有權的部分。

點子可以被複製,但很難被偷,你不會因為別人理解了你的點子而失去你自己的點子,更別說實踐點子的過程中摻雜了執行者的能力侷限、資源侷限、生命經驗、審美觀、價值觀等,那麼被偷的到底是什麼?

真正能被偷走的是「擁有並使用該點子、因而能產生價值的資格與角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W0DUg63lqU

回到Steve Jobs當初的訪談,我的理解是「當你專心打造你心目中最棒的作品時,你不會在乎構成作品的各個點子是不是偷來的」,甚至如果你明知道非得這樣做,才有辦法打造出你的理想產品,你會貪婪地將所有能夠取得的智慧結晶通通納入。

此時,對個別點子的實際行為可能仍是致敬/複製(copy)而已,但是厲害(great)的產品設計者自然而然會跳脫單純地複製,讓那個點子「完全為自己所用」,組合出自己腦中的理想產品,並且在市場競爭的結果產生時,偷走「擁有並使用該點子、因而能產生價值的資格與角色」。

賈伯斯在此給了個人的價值判斷,倘若你「只是複製」,就不是偉大或厲害的創作者,由此可知賈伯斯認為若要偷別人的點子,就應該有你自己認為更好的用法、產生更大的價值。

我不是賈伯斯迷,無意評斷這句話是對是錯,對於厲害(great)的頭銜是才華贏來的還是市場給予的,也不敢說懂,但我覺得這句話值得思考辯論的原因在於:我們該如何認定點子被偷?以及我們是否要允許點子被偷?

例如在專利官司裡,原告不僅要說明被告如何偷取自己的專利(智慧財產),還時常需要提出「利益受到侵害」的證明,在申請時效性較佳的暫時禁制令時,還得向法院證明「若沒有暫時禁制令,將造成無法彌補(irreparable)的損害」,這些制度都是希望能夠在保障財產權的同時,依然要保護人類與生俱來就有的學習動機與能力,以及促進人類智慧成果的共享與發展。

沒有一個人或一間公司,可以在創造產品的過程中,每一個細節都是完全原創的、都是超越當代的,我們只是在尋找一個平衡,學習別把自己的點子看得太珍貴,也不要妄自菲薄,學習尊重他人的智慧結晶,也別因此侷限了自己的路。

Most important of all, great artists are not necessarily equal to great people. And sometimes all we need is only good people, not even close to g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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