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也是人:專訪羅賈瓦國際自由營|南方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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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 · 10 min read

保衛羅賈瓦(Defend Rojava)

譯:藍巴勒

10月9日,土耳其全面進犯敘利亞北部,掃蕩羅賈瓦(Rojava)革命武裝。此舉不僅侵犯敘國主權,土耳其及其傀儡聖戰組織更犯下嚴重戰爭罪行,使敘北再度陷入災難。於此危急存亡之秋,由多國志願軍組成的國際自由營再度趕赴前線,與敵死戰。於這次訪問中,一名來自土耳其的「叛國者」、國際主義戰士將講述當下前線的戰情。此外,為方便讀者了解羅賈瓦複雜的現狀,我們於文末附錄了諸種訪問、觀察與分析。

原文刊於Defend Rojava的facebook專頁。

自2012年敘利亞北部的「羅賈瓦革命」爆發,志願兵一直進入該地區,與以庫爾德人為主的「人民保護軍」(YPG)一起抗擊ISIS,投身到當地一場支持女性解放、生態保護,以及種族與文化寬容的民主實驗當中。於2015年,志願軍組成國際自由營(International Freedom Battalion,IFB)。這是由共產黨與無政府主義團體組成的聯盟,它秉承西班牙內戰裡國際縱隊(International Brigades)之精神,呼喚海外的戰士加入戰列。

今天,來自世界各地的志願軍 — — 包括法國、愛爾蘭、西班牙、冰島、美國、英格蘭、蘇格蘭、中國、加拿大、德國與土耳其(這不過是一部分而已) — — 已投身戰鬥;現約有50人已於行動中殉身,而作為IFB主力的土耳其黨派亦有約100名黨員因而犧牲。

國際自由營旗幟

時至2019年10月,IFB由8大組織構成:馬列主義黨,如革命公社黨/ 團結(DKP/ Birlik)、革命公社黨/ 聯合自由軍(DKP/ BÖG)、馬列共產主義黨(MLKP)、土耳其人民解放黨陣線(THKP-C)、馬列主義武裝宣傳聯盟(MLSPB)與土耳其共產主義勞動黨/ 列寧主義(TKEP/L);毛主義黨,如土耳其馬列主義共產黨 — 土耳其工農解放軍(TKP-ML-TIKKO)和毛主義共產黨(MKP);以及無政府主義組織安那其鬥爭(Tekoşîna Anarşîst)。

2017年6月,ISIS於拉卡(Raqqa)被擊敗以後,土耳其自2018年便開始侵略阿夫林(Afrin),並於2019年10月9日開展「和平之泉行動」(Operation Peace Spring),把戰爭擴展至羅賈瓦整整3個地區。其間,IFB一直抗擊著土耳其的侵略。於此,我們訪問了一位IFB志願軍,他於現已成為北敘左翼運動中心的古城塞拉卡尼耶(Serekaniye)作戰。

2015年國際自由營的黨派構成,現已改組。

1. 請介紹一下你自己,說說你現時的情況如何?

我是一名國際主義戰士,一名TIKKO(土耳其工農解放軍)的成員。TIKKO就如其他組成IFB的組織,積極參與著北敘城市塞拉卡尼耶的保衛戰。經過12日的戰鬥,我們便朝提塔米爾(Til Tamir)與哈塞克(Haseke)方向退卻。戰爭持續著,土耳其及其伊斯蘭主義傀儡「自由敘利亞軍」(FSA)繼續行動,尤其是於瑪納稷(Menajir)的鄰近村落。他們嘗試進迫,那他們便可控制塞拉卡尼耶與提塔米爾間的整條幹道了。今天我們便組織著瑪納稷與提塔米爾的守備工作。

2. 你剛從塞拉卡尼耶回來 — — 這座城市對戰爭全局有甚麼重要性?

塞拉卡尼耶是羅賈瓦革命史的重要城市。在2012年至2013年,人民擊退了FSA與努斯拉陣線(al-Nusra)的攻勢,自此塞拉卡尼耶的人們便保衛著革命。塞拉卡尼耶是革命的支柱,埃爾多安對此十分清楚。因此他便極力想要拿下它。另一方面,它的地理環境使它容易受到土耳其國家侵襲。我們一直知道只要侵略開始,塞拉卡尼耶便會成為他們其中一個首要目標。

10月中旬之戰況地圖。塞拉卡尼耶即圖中右方以紅圈標示的Ras al-Ayn,"Serekaniye"為Ras al-Ayn的庫爾德語地名。

3. 就長期部署而言,對土耳其2018年入侵阿夫林的分析重不重要?退卻對戰士來說意味著甚麼?

阿夫林讓我們謹記一道革命原則:在戰爭中,必須把自身的部隊視為首要的,而盟國部隊(如此即帝國主義者,尤其是美國及俄國)則是次等和不穩定的。根據這道原則,阿夫林陷落以後,邊境城市的邊防工作立即開展(比如建設隧道、防禦工事等等)。我們知道自己不可相信帝國主義者:阿夫林是第一則例子,這段新佔領期又是另一則。

4. 國際志願軍於戰鬥擔任重要角色。這對IFB來說有何意義?

去年國際運動的形勢頗為複雜。帝國主義一直視我們的存在為眼中釘,他們迫令PYD與我們的國際主義行動斷絕關係。當戰爭爆發,這一切外交問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革命力量又再團結起來了。IFB積極參與到塞拉卡尼耶保衛戰中,並一直現身提塔米爾地區的前線上。只要反動派在攻擊該地的人民,IFB便會繼續存在,繼續戰鬥。

5. 你怎樣看這場戰爭的未來發展?

實在很難為將來作預算。正如敘利亞民主力量(SDF)總司令科巴尼(Mazlum Kobane)宣告的,俄國與土耳其有關撤退32公里的協議看來已經通過。即使這看似消極,但這並不代表革命業已終結,因為民主計劃不只在羅賈瓦,更在SDF控制的領地中開展著。

於未來,我們將主要著力於組織人民。假如我們今天無法守衛塞拉卡尼耶和吉爾斯比(Gire Spi),這不只因為我們軍力薄弱。決定戰爭勝敗的因素是人民。假如大部分人民真的支持我們,我們便不會被打敗;假如革命力量真得到人民支持,他們便會立於不敗之地。一個具體的例子便是土耳其的庫爾德斯坦。PKK已戰鬥逾35年,而即使土耳其武裝部隊有多猖獗,它仍不斷自強 — — 正如TIKKO的游擊隊戰鬥了47年仍屹立不倒。

6. 你想對國際團結運動說些甚麼嗎?

戰事有起有落。我記得在塞拉卡尼耶戰鬥的七天或八天後,因為戰爭的暴力、疲憊和孤獨感……我的士氣並沒那麼高昂。但我偶然有機會與二線的同志接觸,他們便告知我,全球也在組織著團結行動來支持我們,全世界也支持我們的反抗。雖然說來挺滑稽,但這給了我很大力量和熱情以繼續戰鬥。

除了這則個人小事以外,更客觀來說,這場革命是國際的。若然羅賈瓦的革命孤立,它便不能成功,就像假如美國人民沒迫使美國國家停戰,越南亦無法打敗美國。假如全世界人民,尤其是歐洲與美國人民,不動員起來阻止美國、法國、德國與其他國家與土耳其合作,或是阻止這些國家重新派軍保護它們在該地區的石油利益,戰爭便沒有休止。

這裡的人民只想活得和平,讓孩子未來活得安寧。人民書寫歷史,但在帝國主義時代,不同人民的不同歷史糾結在一起,這裡的未來並不只取決於本地人。因此我們呼喚全世界所有革命者組織起來,與人民團結起來,向他們的所居的國家施壓,迫使它們不再與土耳其法西斯國家合作,它正是在這裡最罪惡滿盈的一個政治實體。

延伸閱讀

自羅賈瓦革命爆發以降,網上一直流傳著各種相矛盾的觀察、分析及證詞,於國際左翼內部極具激起極大爭議。本譯文搜羅了一些對羅賈瓦抱持不同立場的文章,或有助讀者初步了解羅賈瓦,臚列如下:

I. 採訪

Freedom in the Mountains: Visiting the PKK in the Qandil Region (PM Press)

Big talk with Tekoşîna Anarşîst. Pt1: Rojava complexity (Hevale)

Interview with MLKP Rojava (LookLeft)

黃磊獨家訪談錄:羅賈瓦國際主義戰士的證言(知乎)

羅賈瓦危機丨專訪庫爾德運動歐洲活動家:你的自由與我相連(澎湃新聞)

II. 觀察

Testimonials from a revolution in Rojava (Autonomies)

Anarchist Eyewitness to self-management in Kurdish Syria / West Kurdistan (Workers Solidarity Movement)

Jineoloji: The science of women’s liberation in the Kurdish movement (Internationalist Commune)

Experiment in self-rule in Rojava (Le Monde Diplomatique)

Revolution in Rojava (New Compass)

羅賈瓦危機丨大衛·格雷伯談敘利亞庫爾德人的民主實驗(澎湃新聞)

III. 分析

The Economics and Politics of the Rojava Revolution (Autonomies)

Revolutionary solidarity: Rojava and the international struggle (Redspark)

The PKK and Rojava (Workers’ Liberty)

Libertarian Kurdistan: it matters for us, too! (Verso)

Beyond Orientalism: Exploring the Distinctive Feminism of Democratic Confederalism in Rojava (Geopolitics)

From national liberation to radical democracy: Exploring the shift in the Kurdish liberation movement in Turkey (Ethnicities)

From the October Revolution to Revolutionary Rojava: An Ecosocialist Reading (Capitalism, Nature, Socialism)

The ambiguities of democratic autonomy: the Kurdish movement in Turkey and Rojava (Southeast European and Black Sea Studies)

The “Good Guerilla” (Red Sun)

PKK, Democratic Confederalism, and Nonsense (TŘÍDNÍ VÁLKA)

Kurdistan? (Libcom)

Rojava: the fraud of a non-existent social revolution (Libcom)

Rojava in the Vortex of Inter-Imperialist Antagonisms (Internationalist Perspective)

羅賈瓦經濟批判:來自馬克思主義的聲音(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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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知識,介入現實,連結第三世界,重構社會圖景 — — 於死水中掀起逆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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