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Still Alive》

早上八時半的地鐵車廂內,如常地趕上班的人類,如常地變成喪屍般的猙獰,瞎衝推撞擠擁及一大堆空洞厭世的目光。
有時候不是真的想帶上耳筒聽音樂,只是不知道如何消磨與面前那位陌生人近乎面貼面的突兀十數分鐘而已。
異常的擠迫也許是因為暑假剛完結吧,前幾天已被面書的當年今日瘋狂洗版。這時候隨機播著那首歌,然後瞬間把人帶回去那年少輕狂般的暑假。
音樂總是有種能超越時空的力量,聽一段熟悉的旋律,把回憶從頭刷新一次。從當中找回初衷,記起自己曾經也是如此充滿活力、充滿希望、每天也是天塌下來當被襟的率性;然後找回了丁點兒力量。
那年暑假我們待在朋友位於鄉郊的小屋。房子右面是養了一隻老馬的小茅屋,左面是自耕種了番茄和青椒的小田地。四面八方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刺眼發光的廣告燈牌,只有無盡綠悠悠一片。

那幾天可說是沒有行程可言,因為是鄉郊,完全沒有任何需要觀光的地方。早晨起床會帶著有點神經質的老狗Tillie散一陣步,然後吃鮮摘的蔬果做沙律當午餐。

我們會到附近的瀑布踩著人字拖攀石,模仿練仙神人任由溪水拍打在肩膀上。經過蘋果樹會隨意摘一顆來吃,縱是奇酸無比但因為把它摘下來費了我們不少功夫,味道自然也是酸中帶甜。

我們去了鎮中的小型嘉年華玩各種連安全措施也很山寨的機動遊戲;坐進了一部會不斷360度反轉但坐位是沒有安全帶的巨型洗衣機,出來後我們是真的想作嘔;也掉了無數次但其實永遠都不會掉中獎品的騙人籃球架。

第二天我們去了玩急流,不要命的我根本連游泳也不懂,但生死狀還是爽快地簽了。因為其實玩急流時懂游泳也沒多用,因為要反艇時還是會連人帶艇一同反掉。
當然,我們最後真的反艇了。那刻我被橡皮艇整個蓋住了走不出水面,吞進了很多溪水,然後突然一陣急流湧來,把我衝向石與石之間的罅隙,幸好是人輕巧地剛好穿過石隙,要不然先前簽下的生死狀便真的應驗了。衝上水面時是幾隻粗大的手把我整個人扯上來,都是隔離艇的人協助。第一時間尋找其他同伴,然後是四對雙視傻笑的眼睛。原來衝向石隙時下巴被割傷了,留下了現在也明顯看到的疤痕。
最後我們把那段旅程命名為 We Are Still Alive,把那幾天坐車時聽了無數遍的歌曲整合為We Are Still Alive Soundtrack。因為,這幾天做了那麼多瘋狂傻事後,我們仍然好好地活著,而且是帶著永遠不會忘記的快樂記憶活著。

臨離開前的早上,朋友襯我們還在熟睡時,弄了一盤自稱是餅乾,口感像鬆餅,外型卻像泡芙的東西,那味道是怎樣我已忘記,但那數天的快樂,卻是永遠都不會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