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事|孔雀Peacock Bistro:餐酒與老朋友

週ㄧ收到S捎來的訊息:「我下禮拜要出國了,想跟你們見面聊聊~」

「劇場導演。德國念書。」

S約了我與H碰面,「吃什麼都可以、舒服就好」一直都是我們聚會的節奏。最後為了讓比較晚下班的我不用花太多時間移動,便選了位於大稻埕的孔雀Peacock Bistro歐亞料理餐酒館。餐廳位於閩式街屋的第二進,要穿過前面鹹花生咖啡館,通過一個天井,才找得到。

我們一碰面就迫不及待了聊了起來,接著七嘴八舌地討論菜單。

「他的自發酵母麵包好像很厲害!」

「開胃菜要選羊肉丸子還是貝殼肉圓好?」

「三種蘿蔔泥是哪三種?」

對於吃的我們其實懂得不多,但還是喜歡吃好吃的東西,雖然重點總是不會落在餐點上,但美味的食物總是成為一個舒適空間的重要元素之一。

我和H、S從小就認識了。

高一的時候我們在一個為期兩週的研習營隊裡頭認識,S與我同組,總是用他獨有的語調和偏向哲學思考的邏輯發表他的想法;H在隔壁組,當時參加辯論社的他,也經常主動向課堂上的老師提問、對話。

那兩週的時間很奇幻,高中生的我們在舉辦研習營的大學校園中,過著像是大學生的生活。除了時空中充滿了自由的氣味之外,我們享受著像個大人一般被對待。我們上大學教授的課、我們討論各種議題、我們除了朝夕相處之外,也把握許多時間聊天、互動。只是在那個有著各種青少年憂愁與煩惱的年歲,比起瞭解他人,當時的我們大概更希望被瞭解。在那種特殊的環境中認識了人,似乎也因此變成了特殊的朋友

我與H後來因為居住區域相近,後來又一起當籌辦活動、當志工,逐漸地要好起來。他總是與我分享許多對於事件的看法、商業電影院看不到的片名、音樂或是書籍。H的口條跟思路都很清晰,當我們討論一件事情,事件的架構與細節就在他的口中自動排序組織;當我們看一部電影,除了分享觸動人的情節與故事之外,他好像都能找到更深層的命題。對於文學、藝術或是哲學,我一直沒有像他一樣的熱情,但這樣的他在我長大的過程中一直有著舉重若輕的影響,他每一次對我的提問,都推著我再多想一點,再多說一點。

我們三人長大的過程,就像是三條來自不同方向的線,慢慢的有了比較相近的頻率。

自從高中畢業離開家裡來到台北之後,我與他們二人不知不覺中就形成了聚會組合。每一次的聚會大概都像是這樣的:從近況開始聊起,再從大家的近況中針對某個話題更深入的討論,大家輪流發言,你來我往。通常這樣的對話不僅是單純的情感交流,還會有經過思考而提出來的個人觀點,有時候甚至會加一點力氣試著去說服彼此。面對難言善道的同桌人,我其實一開始常常感到自卑。聚會的時候一邊享受聽他們討論事情,一邊也焦慮著「為甚麼他們都這麼有想法?」「我現在應該要回什麼才不會顯得我很low?」

一直到某個夏天,我們過了好久好久再見,我們隨意找了一間cafe窩著。整個下午聽剛從法國回台灣的H用照片說故事;也聽帶著剛交往女友輕盈地出現的S,分享他從體制外的高中進入到公立大學的生活的轉變。我當時熱衷於自己在做的專案,也是霹哩啪拉的說個不停。非常的自在。我才赫然發現,我好像已經比較可以接受自己不像他們那樣藝文、充滿哲思,而他們也沾染上更多的生活氣息,我們的對話中多了許多的玩笑以及輕鬆的話題。

檸檬戚風蛋糕\鹹花生乳酪塔

我們長大了,更懂得好好吃飯,好好在一起本身的重要性了。

從16歲到26歲,這個若即若離一起長大的組合,依然在每一次聚會的時候都有說不完的話,面對各種話題都可以往下挖掘深度,因為每個人都認真的生活,所以有好多事情或想法可以分享。現在,H跟S更加專注於藝術與文學的道路上,他們一起排戲、看電影、讀書,我偶爾參與一些,也思考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年紀大了一點之後,大家都長成了自己的樣子,16歲的我們急著被他人看到,26歲的我們希望多花一點時間看看自己。我們很容易開心,因為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以燃燒的項目也總是複數的,我知道我們是相對有選擇的一群人;但我們也很容易煩惱,因為這麼多的選擇背後代表著同樣多的機會成本,總是會擔心萬一選做錯了選擇怎麼辦。所以不再浪費煩惱的力氣在說服他人、趕上彼此的素養之上,而把握可以互相陪伴取暖的時光。

S說:「對我來說,每個當下就只有一個最好的選擇。」

或許是這樣吧。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可以這麼迅速地就決定出國念書,即使文憑這種東西對於在台灣做劇場一點幫助也沒有。但若是他認為的最好的選擇,大概就可以義無反顧的投入了吧。或是說,若是可以做到不懷疑自己,好好地投入、也許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說不定。

自分を疑うのことをしてないようにしていて、おもい掛けないゲインをもらうかもしれないですね。

出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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