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記|巧遇寫作

寫作之於我,並非像是多數作家一樣貫徹始終的大革命,可以說是「夏天的風鈴經微風吹動的一瞬而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次響起,我便伸手去捉住懸在半空中的想法,一點一點,直到輪廓變得清楚,我才開始提筆,當然,我也有過「半途而廢」的經驗,而且不勝枚舉。

第一次,在國中,由於寫作技巧還沒純熟,而且本身閱讀有限,我曾經因為對題目沒有想法而交出接近全白的稿紙,當時老師很驚訝,她用帶有生氣的聲音說:「為什麼不寫?」,我抬起頭:「寫不出來..」、「不然」、「就讓我帶回家寫吧?」,我盡力拼湊完如此不合理的要求,當時,老師奇蹟式地答應,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在家裡寫作文。國中三年,包括基測,我從來沒有拿過六級分,但是我那時覺得,我很幸運,有人願意欣賞我的作文。

第二次,在高中,豐富的國文課,有經典文學如詩詞曲和現代文學如白話文與現代詩,其中又有不同的主題,鄉土情懷、「職場」文化(古人最愛)、愛恨嗔癡,如果用排列組合來計算的話,嗯..,就是很多很多。但是我仍然很挑食,挑喜歡的詩人、詩句和典故,比如李白,讓我最愛的是他與月亮及自己的影子暢飲的片段。(原句: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我便這個典故寫在我的作文裡面。

我要和李白、明月和影子們一起暢飲。

我樂翻了,沒想到我的好朋友卻笑著跟我說:「李白早就死了。」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會回以:「李白沒有掛啊,真正掛掉的是你的想像力。」可是,當時的我卻說不出話來,我沒有為了自己的想像世界挺身而出,難過難免。

攝影師森山大道曾經說過:「一個人看待世界的方式會受到他所使用的相機影響。」何止相機,環繞在我們身邊的整個世界都在形塑我們的視野,所謂的價值觀中的「觀」,即是觀看,也就是說,價值觀並非我們從世界中看到什麼,而是我們要如何觀看世界的命題。

「李白死了嗎?」其實沒有關係,真正重要的是,找到一個和世界對話的方式,比如寫作,幸運一點,你會找到有人和你一起分享,再幸運一點,也許你會聽見他(她)對你說:「晚上要不要一起跟李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