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坎帕拉

“我所认识的爱谷阿姆,是一个生活在肯尼亚图尔卡纳的7岁女孩。每当她露出羞涩的微笑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酒窝,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独自在家里替挖金砂的妈妈照顾弟弟,弟弟好像不舒服,总是缠着姐姐哭闹,爱谷阿姆抱着弟弟,直到感觉累了才放下休息一会。爱谷阿姆的妈妈挖金砂,每天只能赚到10个先令,5先令在肯尼亚只能买一杯水,她的爸爸早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今天,爱谷阿姆依然没能吃东西就睡觉了。她要尽量缓解肚子里的秸秆,使劲蜷缩着身子。在这里,到了晚上真的无事可做。没有电,也没有灯油,真是片让人感觉无比寂寞的土地…” — — 金惠子 《雨啊,请你到非洲》

金惠子是韩国的一个老牌演员,上高中的时候特别迷恋韩国偶像剧,其中最爱的一部叫“我的野蛮王妃”,她演的是其中的太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金惠子前往非洲的塞拉里昂旅行,亲眼目睹了非洲妇女儿童的生活现状,从此她的生活发生改变,先后走访了非洲包括乌干达在内的十余个国家而写下了这本书。

在去乌干达的30个小时漫长的旅途中,我一直在读着这样的文字。她的书中充斥着这样悲伤的故事,让人心里沉甸甸的。从未去过非洲,而乌干达将是我踏上非洲大陆的第一站。在出发前的一个月,我做了许多功课。倒不是说酒店路线什么的,在这方面,我跟玻璃丝同学都跟随意,我们都是说走就走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坚定贯彻者,所以我们只是买了机票,定好了租的吉普车,其他吃的住的旅行路线啥的一律什么都没有预定。但是我们在一个月中看了很多有关非洲的电影书籍,《非洲五十年独立史》《末代独裁》《卢旺达大饭店》《奇袭恩德培》等等,所有的电影书籍无不充满苦难和沉重,让我对这次的旅行无比忐忑,不知道我会看到一个怎样的非洲,一个怎样的乌干达,而又会对我的人生打上什么样的印记。

飞机在恩德陪机场降落,站在历史事件的中心点,即时是四十年后,也让人感觉有些异样。1976年,也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独裁者阿敏血腥统治着乌干达的时候,8名来自巴勒斯坦的恐怖分子劫持了一架从雅典飞往巴黎的法航班机, 他们挟持机长将飞机降落在了乌干达的恩德培机场。随后他们释放了所有非犹太人的人质,而将飞机上的一百多名来自以色列的犹太人扣留在了恩德培机场的航站楼里。以色列政府一方面假装与恐怖分子谈判,一方面积极准备用武力解救人质。五天后,几家以色列的战斗机从以色列起飞,飞行4000公里,穿越非洲腹地,接着夜色的掩护将飞机降落在恩德陪机场。经过与恐怖分子的激烈交战,终于击毙了所有恐怖分子,解救了着一百多名以色列人质。从第一架以色列飞机落地到返程的最后一家飞机起飞,这次奇袭前后只持续了53分钟就宣告胜利,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奇袭恩德培事件。

没有连接候机楼和飞机的封闭走道,我们如同电影中四十年前的以色列人质一样,走下飞机旋梯,穿过大大的停机坪,走进三层的候机楼。一进入候机楼便是海关大厅,不同于其他大多数国家机场海关大厅的安静严肃却有些冷漠,乌干达的海关大厅人声鼎沸热热闹闹,有些像国内的农贸市场,人人来自天南海北,漫长的排队等待签证的过程中,不管相不相识,大家都亲切的攀谈起来。小小的海关大厅里挤满了黑人白人黄皮肤人扎着头巾的穿着黑袍的穿棉袄的穿背心的穿着统一制服的,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们会来到乌干达,却在这一瞬间都聚在了这里,然后再四散至各地。

前来机场接我们的租车店小哥将我们从恩德培载到坎帕拉把车丢给我们就走了,留下刚刚下飞机没多久时差还没有倒回来的我们站在坎帕拉的街头有些不知所措。按照原定计划,我们需要在坎帕拉找个超市备齐这几天露营需要的补给和干粮,然后今晚和明天一个白天,我们需要开车一路北上,到达乌干达和南苏丹的交界处的Kidepo 国家公园。

坎帕拉也许是我去过的最寒酸的首都,整个城市鲜有一些十层以上的高楼,街道两边都是灰黄低矮的两三层楼的平顶房,建筑样式都和中国七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极为相似,要不是街上行走的乌干达人和临街店铺悬挂的英文招牌,你会觉得自己来到了什么中国偏远地区的县城。在坎帕拉开车绝对是对技术的很大考验,没有正规的机动车道或者人行道,也没有隔开不同方向的护栏,就这个10米宽的马路,大量的行人,自行车,无数的boda boda (这是在乌干达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其实就是我们的摩的),还有白色的小面包公交车穿梭其中。如果说在北京开车是练车技,那在坎帕拉开车那绝对就是练杂技了。

我坐在副驾指路,玻璃丝同学专心致志的开车,我俩都有些紧张,一方面对真个城市和路况真是不太熟悉,另一方面,由于乌干达曾经是英国殖民地,所以驾驶座在车的右边,而开车应该是靠左行驶,路过转盘也应该是顺时针进入而不是我们在美国中国早已习惯的逆时针。结果有好几次进转盘的时候我们都准备右拐了,直到看到正对面车流汹涌而来才瞬间醒悟赶紧拐回左边。

我们想去的那个超市貌似位于坎帕拉的闹市区,一开始我们还有些纠结要不要冒险开车去那里,但想想出了坎帕拉可能连超市也找不到了,而且眼看天就要黑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脚便往闹市区的方向开去。结果越开越觉得不对劲,感觉瞬间人和车都剧增起来,整个马路几乎就是被塞得严严实实的,行人都蹭着我们的车走来走去,好奇的打量着坐在车里的我们,吓得我们赶紧关严了门窗。玻璃丝同学这回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一边狂按喇叭,一边踩着刹车向前挪动。突然我们眼前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公交小面包车,感觉好像瞬间陷入了什么包围圈,原来我们误打误撞的开到了坎帕拉最大的长途汽车终点站。丝毫没有秩序可言,所有的车都密密匝匝横七竖八的挤在一块,还有很多白色的面包车想挤进挤出这个停车场。我们在这人和车的包围圈里左攻右突,突然我们右后方抄上来一辆车,似乎还想挤着超过我们,我们的左边都是行人已无路退让。”小心右边,我们要撞上了!“我朝玻璃丝大喊。这时看玻璃丝同学已经是满脸大汗,一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疯狂的摁着喇叭。结果那辆车丝毫没有要停下来让我们先走的意思,仍然一路向前挤,我吓得闭上眼睛。经过一阵疯狂的各种汽车鸣笛声人群的喊叫声还有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声音过后,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不知怎么的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就这样,在夜幕即将降临时,我们几乎是逃着出了坎帕拉城。

Categories: travelstory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www.itravelgirl.com on January 2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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