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樂章»

渡口公康: 南風のマーチ
G. Holst: Second Suite for Military Band, Op. 28 No. 2
J. Hosay: And the Multitude with One Voice Spoke
J. Hellmesberger: Danse diabolique
A. Reed: Praise Jerusalem
和泉宏隆: 宝島
J. Sousa: The Stars and Stripes Forever

新竹高中校友管樂團連續第二年舉辦演出,這次躬逢其盛,加入了校友管的陣容,和眾多同好們一起完成了這一份豐富的演出曲目。

加入練習過程之後,感到頗為意外的是人員的組成,而這組成又可分為兩方面來說。第一,綜觀團員所決選出的曲單,特別是 Hosay/Reed 兩首大曲,擊樂動輒就要求七人陣容,但包括我在內,僅僅只有校友四人來參與這次演出,第五位還是商請而來的協演;再看管樂方面,人數就更動輒得咎了,這使得原本被預期多元的演出未行先衰,是可惜了。第二,校友間不同世代的比例分布,特別是長輩占少,現役大學生為多的狀況,雖不能說是意外,毋寧說是個令人傷感的事實:在百業凋敝的現實之下,還能夠保持對音樂的熱情,這是多麼難得的事情,一望即知。

承上,畢竟還是有一群人願意來此共襄盛舉,要如何在演出品質的提升與身心愉悅之間取得平衡,想來是籌辦的幹部最大的課題了。回顧這次從彩排到演出的過程,校友團幹部在這方面著墨不多,主要還是讓回鍋的眾人輕鬆進行,但對我而言,難免就犧牲了音樂的精緻度。

誠然每個人對這樣一次活動都是來此各取所需,真要討論起來,或許大家都有不一樣的看法。對我個人而言,如果說比起十年前的高中時代有什麼進展,大概就是能夠更坦然地接受這當中必然的差異罷。

從現場錄影回顧起來,對我理想中的音樂或許更能夠聚焦。第一個顯著的問題,當屬通俗曲目和其他曲目之間的完成度差異。雖然例行彩排時間的分配上早已針對這點做了修正,亦即兩位指揮也的確將彩排時間多數分配在吃重的曲目上,實際演出起來還是有顯然的落差。以臨時成行的樂團來說,如果未來不想要流於通俗曲目的集成,或是僅只演出拿手的曲目,而是要保有一定程度的挑戰的話,或許要更詳盡地考慮選曲與完成程度的關聯性,進而找到更好的練習計畫。

另一個問題,在於音樂的深入程度,特別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的淺碟式樂句。不論是強烈的樂句或節奏應該具備的個性,抒情的樂句句尾應該如何輕輕落下,但時而保有欲斷還連的韻味...沒有這一些討論的話,所進行的都還是吹奏,而不會是演奏。說起來,這樣的彩排過程很難讓人享受,多數時間都是單調地在計算小節數,而非跟隨音樂的流動,這多少是讓人感覺被消耗的。和音樂技術上的深淺無關,這更多應該是音樂素養的問題。理論上,既然曲單開出來就能預期到曲目之間有著強烈的風格差異,在相對更為熟悉的曲目上 (e.g. Holst),理應能夠更自在地表達音樂的內涵,但這次的演出似乎沒有能做到這點。對於那些破碎一地的樂句碎片,我由衷地感到難過...

說到我自己這次的演奏,其實好幾年沒有打了。當年就是以節奏感和樂感占優,沒有培養出多少精緻的技術;幾年時間過去,現在打起來當然就更吃力了。這也的確反映在我的表現上,雖說不是節奏上的問題,和樂團合起來總有若干脫節處,不能夠完全做到聲部所必須具備的推進感。這是台上所感受不到的,但一聽錄影就完全明白了。

雖然在音樂上少有滿足,但其他的一切都是令人愉悅的。即使操作著很多十餘年沒更新的樂器,鼓棒和琴棒甚至湊不出兩副,但能夠重新在管樂閣合奏,能夠重新在沈老師指揮下演奏,這一切都令我感到放鬆,這就是老巢的魔力吧。只不過隨著見識和所學的進境,要能再重溫小時候在這個樂團所得到的感動,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了。

至於這一次演出最大的收穫,非 Praise Jerusalem 這首曲子莫屬。一翻節目單,相較於這首作品本身的豐富面貌和音色內容,曲目解說的文字實在繳得太過隨便了...但可以合到這首曲子,又能負責一個重大的聲部,這是這一次回來參加校友團最享受的一個環節了。萬一還有下一次參加的機會,希望能多遇到這樣類型的曲子,也就是一些織體豐富、抽象的發展更多,更富雕琢的作品。

最後,為什麼英文縮寫要是囉嗦的 HCHSAB 呢?人家南一中就是簡單的 TNAB 啊,實在可以 HCAB 就解決了。

Dated on 30 Aug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