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歲,原本只是盛夏光年

我廿二歲時在幹什麼?
原來尚在大學中蜉遊,有心情就上堂,冇Mood就泡圖書館泡戲院泡宿舍泡女,少年不識愁滋味,思考人生,睇多幾本書,打多幾鋪機,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自行詮釋和定義,形而上抑或後現代,愛情萬歲抑或友誼千古,愛或恨一個人,人來人往人往又人來,每件事都只是開始,每段關係都萬化萬千。
廿二歲的人絕不擔人膽固醇和高血壓,食得瞓得屙得,燃燒青春的事只恨太少,唱通宵K,吹通頂水,第二朝照舊七點踢波,晏晝游多廿個塘才回府叉電,夜晚繼續飯局酒局,識下人,了解一下教科書以外的準成人世界,有福氣(?!)啲嘅後生仔一時血氣方剛就升呢做老竇,反正呢個年紀嘅人的字典尚未收錄「死」字,人脈中的紅帖炸彈才剛開始爆發,鬼門關對少年人來說太遙遠,那是赤道二萬八千公里尚嫌近,地球到太陽的光速的距離,二字頭是正午十一二點的朝日,青春不單無敵,更無畏無懼,因為這個年紀的人絕不擔心明早會醒不來,只怕醒得太遲走堂缺課誤了 Part-time。驀然回首,這些無用之用的確是小確幸,最少這個2019年前的年輕人不需怕死,不必怕死,也不用怕死。
以前的廿二歲,是把青春揮霍無道的豐盛,遽能料今時今日香港地,廿二歲莘莘大學學子,竟然會不明不白地受重傷兼被延診,瀕臨失救,廿二活成一百零二般彌留。他的人生才下了一筆,恐怖份子手中槍林棍雨,卻無情無恥地把這幅原本無限可能的畫,糟蹋為接近永遠的零。
鳴呼哀哉,精魂何依?我們與最邪惡的距離,原來只是家與樓下那一百幾十米,吾等所謂成年人,睹其人禍,無語問蒼天,哀慘白少年糟人渣人禍摧,國仇家恨,新冤舊債,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作孽者別妄想何來寬恕特赦,既然天地不仁,就別怪人誅到訪,一人作孽無人當,那就統統有罪。
少年你想死,還是太年輕,請您快回來這個最壞時代,一起跟魑魅魍魎鬥長命,您是香港人的兒女,香港人很優秀,共通點可是命硬,您絕不該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