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世界的姿勢
Aug 31, 2018 · 2 min read
父親捎來訊息,說:「要抬頭挺胸、不要畏畏縮縮(像你平常那樣)。」他在儀態這點,教育起來倒是不分性別,弟弟的雙腿不能外八,一如我不能內向地將雙眼對焦在地板上。
可是父親,你也知道,世界是會隨著長大,一點一滴地變小。小時侯,面對比自己更有才華的人,駝背,長大後,面對那些有錢的、有權的、有聲量的,也從不甘願地駝背,到自暴自棄地直覺式駝背。
或許一個人走路的姿態,就是他面對世界的姿勢。有人戴上耳機,就像放了台攝影機跟拍,他每步都踩的結實,喀喀喀地,地平線發出爽快聲響,支持著它 – 世界回應他的瀟灑,替他撐腰。
當然,全台灣大概有兩千多萬種走路方式,節省篇幅,就直說我自己的了。我的鞋總是腳後跟先磨平,我是一腳挖進地板,駝著背,死命往地板刨,或許跟挖冰起淋時,那種使勁的感覺有點像。
我表現出一副膽怯的樣子,卻在只有自己意識到的地方,拚命刨,拚死拚活地刨,無意識地刨。要刨什麼呢,活著的意義、社會的結構、無法捉摸的真理⋯這些都太高不可攀,再再讓我駝背。
我刨的是個爽快,我要讓習以爲常的平面,知道有人在質疑它,讓它怕,讓它憂慮,但找不到我。我用駝背沉潛,用駝背等待時間,有一天會挺直地發出聲響,有一天,意思是,也有永遠不會發生的可能性 – 我是父親駝背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