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魯迅和香港既因緣

按:下文以粵語書寫。如感興趣,可聯絡作者索取白話文本。謝。

1874年後五十幾年既1927年,大概會係好多人都茫無頭緒既年份。只能講第一次世界大戰完左無耐,德國仍然受住殘酷既巴黎和約條款而經濟陷入崩潰,世界瀰漫住一種欲戰未戰既異樣和平氣氛,共產主義同埋法西斯主義係萌芽階段,中國七國咁亂,毛澤東開始嶄露頭角。大家都未知道兩年後華爾街就會爆發超級股災,然後進入全世界既經濟不景氣,然後二戰就又再開打既黑暗時代。

但就係呢個時候,有一個愛國既憤青、墨硯戰士黎左香港演講。

呢位憤青既作品相信大家都有睇過,而係果個年代下,佢地堪稱第一代見過世面既知識份子,當然係極度不齒外國勢力同埋殖民主義。所以佢認為振興中華,係要靠自己,唔能夠靠洋鬼子既。所以就算果陣有一個死鬼佬竟然學識廣東話,向住當時既香港鄉紳,大談要大家支持係香港大學成立華文系去學習中國文化,佢係相當反對既,覺得不過係治術,好仆街。而亦都係因為咁,當時既港英政府,亦都對呢位憤青既來訪,完全係不屑一顧。因為大家根本就不咬弦嘛。

呢位憤青,就係魯迅。而果位死鬼佬,就係依家大家都可能有印象既港督金文泰。

(題外話:金文泰對香港貢獻良多,據講佢係中國通,識廣東話,仲將「粵謳情歌」翻譯左做Cantonese Love Songs添。果然,翻查魯迅舊作,真係會搵到金文泰篇演講辭,而且仲係全廣東話寫法,要由魯迅註明番「呢=這。而家=而今。嘅=的。系=是。。。」大家有興趣真係應該睇下:

列位先生,提高中文學業,周爵紳,賴太史,今日已經發揮盡致,毋庸我詳細再講咯,我對於呢件事,覺得有三種不能不辦嘅原因,而家想同列位談談。
 
(第一)係中國人要顧全自己祖國學問呀,香港地方,華人居民,最佔多數,香港大學學生,華人子弟,亦係至多,如果在呢間大學,徒然側重外國科學文字,對於中國歷代相傳嘅大道宏經,反轉當作等閑,視為無足輕重嘅學業,豈唔系一件大憾事嗎,所以為香港中國居民打算,為大學中國學生打算,呢一科實在不能不辦。
 
(第二)係中國人應該整理國故呀,中國事物文章,原本有極可寶貴嘅價值,不過因為文字過於艱深,所以除曉書香家子弟,同埋天分極高嘅人以外,能夠領略其中奧義嘅,實在很少,為呢個原故,近年中國學者,對於「整理國故」嘅聲調已經越唱越高,香港地方,同中國大陸相離,僅僅隔一衣帶水,如果今日所提倡嘅中國學科,能夠設立完全,將來集合一班大學問嘅人,將向來所有困難,一一加以整理,為後生學者,開條輕便嘅路途,豈唔系極安慰嘅事咩,所以為中國發揚國光計,呢一科更不能不辦。
 
(第三)就係令中國道德學問,普及世界呀,中國通商以來,華人學習語言文字,成通材嘅,雖然項背相望,但係外國人精通漢學,同埋中國人精通外國科學,能夠用中國言語文字翻譯介紹各國高深學術嘅,仍然係好少,呢的豈系因外國人,同中國外洋留學生,唔願學華國文章,不過因中國文字語言,未曾用科學方法整理完備,令到呢兩班人,抱一類「可望而不可即」之嘆,如果港大「華文學系」得到成立健全,就從前所有困難,都可以由呢處逐漸解免,個時中外求學之士,一定多列門墻,爭自濯磨,中外感情,自然更加濃浹,唔會有乜野隔膜咯,所以為中國學問及世界打算,呢一科亦不能不辦。
 
列位先生,我記得十幾年前有一班中國外洋留學生,因為想研精中國學問,也曾出過一份「漢風雜誌」,個份雜誌,書面題辭,有四句集文選句,十分動人嘅,我願借嚟貢獻過列位,而且望列位實行個四句題辭嘅意思,對於「香港大學文科,華文系」贊襄盡力,務底於成,個四句題辭話,「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光祖宗之玄靈,大漢之發天聲」。)

Anyway,魯迅對幾時黎香港既印象唔好。其實同依家既環境俾佢既感覺差唔多,一就係英警無理啦喂會搜人身同搭人番差館,令佢覺得英警果陣都相當黑;二就係佢坐船果陣亦比海關無理一再翻查行李,搞到亂晒,原來一定要俾錢先可以了事,亦即係貪。佢係「再談香港」中有如此之歎:

「香港雖只一島,卻活畫著中國許多地方現在和將來的小照:中央幾位洋主子,手下是若干頌德的高等華人和一夥作倀的奴氣同胞。此外即全是默默吃苦的土人,能耐的死在洋場上,耐不住的逃入深山中。」

魯迅既白話文雖然係艱澀難睇,但係超越一百年既時空,似乎只要將「洋」字一改,每句仍然岩駛,絲毫不差!大家都咁鍾意又請錢穆又唐君毅,我都唔執輸啦。如果魯迅依家翻生,佢一定,哼哼晒你地班友,愛國戀殖,一律亂棍打走呀。

講到咁遠,究竟魯迅關1874咩事?原來果陣魯迅黎香港,睇開既報紙,同埋金文泰既演辭,就係出自「循環日報」,當時好似幾出名,標榜係第一份華人資本、主理既報紙,以真正反映華人,唔係英國人既意見。創報年就係一八七四,創辦人是誰?係王韜。王係另一個奇人,有機會再談。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www.vjmedia.com.hk on September 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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