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幽靈在香港上空徘徊

邱立本

香港是文革的最新根據地?這是觀察香港政局的最新角度,發現文革時期的「造反有理、革命無罪」的理論與實踐,正在這個城市蔓延。有些人打著要求民主的旗號,卻恣意破壞法治與公共秩序,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擁有崇高的目標,可以打破文明的底線。

「違法達義」的口號,成為最新的造反理據。他們認為只有通過打爛當前的法律與政治秩序,才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因而在二零一四年的「佔領運動」中,他們覺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一位大學法律老師可以違反自己在教室內所教導的「法治」概念,號召用違法的方式來實現他的理想。

「公民抗命」的理念成為最吸引人心的論述。從甘地到曼德拉,都是他們嚮往的學習對象。但在現實的香港,從佔中到旺角的暴亂,暴力成為揮之不去的陰影。那些主張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和理非非)的群體,很快就被毒罵與邊緣化。尤其年輕一代,很容易就被污染,認為這樣肆無忌憚的表現,才是「有型有款」,才是「真正自由」,他們沉迷在街頭的邏輯中,發現只有極端的、暴力的,才會佔得上風。

這其實和文革的邏輯遙相呼應,只要有崇高的理想,不擇手段的暴力都是可以容忍,甚至成為引以自豪的方式。在旺角暴亂中,一些年輕人挖掘行人道的磚頭,砸向警察,浴血街頭,徹夜惡鬥,導致送院急救的一百三十人中,有九十人是警察。但一些媒體的報道卻將這些街頭暴力美化,認為是正義行為。

其實更普遍的是網絡暴力。過去幾年間,香港的極端派網站如雨後春筍,但他們不少都耽於網絡霸凌,對於不同立場的政治人物與普通人,都加以「圍插」,人身攻擊,無所不用其極。政治上的分歧淪為污名化的謾罵,也使得網絡成為語言暴力的叢林。

同時,極端引發極端,形成網絡暴力的螺旋型上升,反對派內部的權力傾軋,往往比批判特區政府還要厲害。他們內鬥激烈,合縱連橫,翻雲覆雨,可以一夕變色,也使得反對派的江湖,都是在語言暴力與肢體暴力的交纏中發展。

但更令人感嘆的,則是越來越多激進勢力「去論述化」,他們認為行動先於論述,才可以避免「離地」。他們是「無知者無畏」,背離了現代政治文明的準則,成為網絡暴民。

這也是文革的特色,將一切的政治分歧無限上綱,將本來是人民內部矛盾上升為敵我矛盾,要將對手鬥垮鬥臭。

網絡媒體的出現,以及社交媒體的流行,本來是「無權者充權」(Enpowerment of the Powerless),是社會進步的表現,就等於是文革時的大字報,大鳴大放,要實現「大民主」,體現平等主義的精神。但香港今天的網絡叢林,霸凌與暴力充斥,一地雞毛,恍如當年的大字報,最後淪為政治鬥爭的工具,如血滴子取人性命,讓人不寒而慄。

法國文豪雨果說,在一切的革命原則之上的,是人道的原則。民主、民主,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五十年前的文革幽靈,竟在今日香港的上空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