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記:沙漠熾熱的薰香與凝視

Sheikh Zayed Grand Mosque, Abu Dhabi, UAE; October, 2017

這回我的行旅,多個城市串結,第一場戰役初探中東,位在阿聯酋。而此回中東用以迎接我的見面禮,是晨禱的吟唱曲與滿城的薰香調。

前幾日與朋友才提起,自助旅行很像與自己對戰,一方面如同障礙賽,挑戰隨時可能以各式型態天外飛來阻擋去路,端看旅者能否維持速度成功跨欄;一方面是周全資訊百密一疏,千想萬想還是不免自己雷自己,懊惱至極根本想直接切腹,但平靜身心,還是得找出資訊備檔自我拯救。中東之行也是如此 — — 由於僅只阿聯酋與卡達航空轉機中東得以辦理落地簽證入境,我在桃園機場先因為改過班機,查詢號碼紀錄卡關,最後雖然成功拿票,但還是在機場來個千米衝刺;而後杜拜海關持續糾結台灣是否能進申根地區,也是花費些許唇舌解釋,才入了國境。

卡在機場的時候,時間很早,不到五點,原本還沒醒神瞪著櫃檯發呆,頃刻整個大廳隨著男聲吟唱起來,吟唱迭宕有致,平靜深遠。我原本不解,歪頭想想,應是穆斯林晨禱的時刻,靜下心來邊聽,此時感官才醒了過來。

住過中東的朋友說,他總是在晨間會被鈴響驚醒,雖不禮拜,也是一同醒覺,在日升之前,見證每回穆斯林頌禱的時刻。而我分神,亦在此時,也才領略異國行旅已然落地,腳下已是亞西波斯灣鄰近。


出了機場之後,隱隱約約有異,想了半晌,走過眾多人群,也才發現並且領略到:中東是著迷香氣之處。機場、捷運、街口、市集,那些飄蕩在沙漠炙熱氣息間的,是男子女子身上隱約而甜蜜的香氣,隨著白袍、罩衫、黑巾,布料與人轉身,軌跡上便是旖旎的芬芳,非常勾人。跟歐陸喜好不同,此處的味道,麝香很多、偶有茉莉,香料裡那些檸檬、肉桂與乾燥玫瑰,一絲一絲撩撥,街口與轉角若有似無的,深沈又神秘。

以前讀書只知阿拉伯暗香,貴族商賈總在打聽東方貨源,此刻知識又具象成為了生活,也才撇眼一看,奢華的百貨公司裡,中東男子站在專櫃面前,擺放的盡是華美瓶裝,氣味甚或複雜有若迷人鬼魅。

中東另外一層讓我驀地感官四起,不是炙熱的溫度,而是眼光。搭捷運時沒認真看,某回轉線上了車,瞬間就覺得態勢不對,果然抬頭一看,整車都是男人。

整車都是男人無妨,也不是在其他地方沒遇過,卻是那些緊盯的眼光,好似難得才這麼光明正大審度女子,群體喧鬧,還是讓姊姊我悚然了一下。中東的捷運車廂分為三種:一等、女性兒童專用一般車廂、一般車廂。女性兒童專用者,男人踏上去一次被檢舉罰款一百度朗(折合新台幣八百多);一般車廂沒有特別限制,卻常是塞滿男子,雄性激素爆表。我當時下了車,乖乖走進專用車廂裏頭,瞬間全車男子變成全車女子,不免也是反差極致而備感彆扭。

在街道上行走時也是,非現代商業大樓處,路上行人男性壓倒性的多,時不時緊迫盯人與噓寒問暖,還是得適應一段。禁忌造成的極端狀態,也讓越界成為慾望與快感,實際體驗一次,喬治巴戴伊的理論就此大概也是其來有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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