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翠絲》

前幾日終於有時間入戲院睇《翠絲》。

電影上畫後我看到網上不少人投訴入場觀眾鳩笑,大家批評一般觀眾性別意識保守,不懂尊重差異,見到「男人扮女人」便反射式地笑。

香港人的性別意識,我自然不敢高估,但看了電影後卻想,觀眾在男角易服的場口發笑真的不是因為導演的處理嗎?電影有三場我是覺得特別怪異的,其一是大雄穿上女裝內衣在辦公室假𥧌,然後鏡頭接到邦在酒店房間大跳艷舞和半裸在床上翻滾;其二是少年大雄在浴室穿上內衣;其三是三男為打令哥妝扮。

邦在酒店房間那一段,如果理解為現實與大雄性幻想的重合,我覺得姑且可以接受,否則跳艷舞真的比較彆扭;但這三場的配樂和剪接都實在太太太奇怪了,尤其是打令哥上妝一段,大雄本身已經又喊又笑,再用近鏡/慢鏡去拍,其實是將他的情緒放大到近乎荒謬,原本應該是要令人感動的一段,結果洋溢著濃濃的滑稽感。我沒有笑,只是O咗嘴,腦裡好大個WTF。綜合來看,我感覺是導演處理不到激烈的情欲或情感(因為其實另一高潮 — — 大雄和安宜攤牌 — — 我覺得也拍得不好看)。

不過《翠斯》也有我喜歡的地方。電影對香港中產家庭的描寫很到位,尤其喜歡用關於女傭的一段去寫阿媽的道德潔癖(「呢間屋就係唔可以有性欲!」)。佟家的房子和打令哥的天台鐵皮屋也設計得相當好:前者明明寬敞舒適,卻是充滿壓抑、衝突、傷害的場所;後者是破舊的違章建築、底層人的狹仄棲身處,但是那麼接近天空,幾個不同性向/性別認同的生理男在那裡短暫地築成一個酷托邦(queertopia),這個空間的對比是我覺得最好看的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