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
Nov 3 · 2 min read
那年,維多隻身一人來到了柏林,是個明明不該發抖、卻已經要穿著棉襖的季節。
那是第一天。
走在雨滴直落的街上,維多想起了故鄉的空氣和風,總是夾帶著果實的味道,還有海洋的溫度。他特別想念每次走回家的路上,經過的雜貨店,老闆娘總是招待他一些番茄、一些葡萄或是一些多的洋蔥。
現在他站在德國的北邊,想起了這一切,只覺得心裡被掏空,還有覺得抱歉。
如果一個人一生的長度,只夠追求一件事情,他曾經決定這件事情是「自己」。
但當冷風穿透他的袖管,直達骨髓,他只知道,以往每一次的獲得,都是現在給不了的吝嗇。
維多想著想著,右轉,進了小巷子裡的五號門,扭開門,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哭泣。
李強是個商人,他比世界上多數的人都要有錢 — 數不清的房地產、出門有司機、回家有僕人,富可敵國、政商關係緊密。
每天晚上,李強用所謂的無線網路,和他其他的客戶開會,他們多是白種人,但他們不敢輕忽這位來自亞洲的富商。
李強不說英文,但是他有一種氣,所謂氣,是白人不懂的,但卻為之震懾。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現在的李強,依舊富可敵國,但不再有氣。
若你經過他那棟紅磚豪宅,會有管家出來接待你,然後詢問你為何要造訪。
我那個下午停在豪宅前,瑪莉安(管家請我稱呼他為瑪莉安)笑容可掬地問:你是要來寫故事的嗎?
大概吧,我回他。
瑪莉安也什麼都沒再問,只是打開了門,要我走那條顛簸的路。唉,明明有天鵝絨地毯鋪的樓梯,為何要求我走這樣狹窄的後門呢?
「李強、李強……」我聽到有人不斷呼喚。
「李強、李強……」我回頭,但瑪莉安沒跟著我,我一回首,也只是滿滿的黑,吞噬我的瞳孔。
「李強,」啊,我也想起來了,我到過著個地方,如果我記得,我的妻子叫做瑪莉安,我曾經有一棟豪宅,我曾經站在那一個門前,以一個男人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