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計畫的不公平
繁星計畫,是為資源不足的優良學生所提供的升學管道。中華民國教育部於2010年開始實行,間接推動了高中就學社區化、促進城鄉教育均衡發展等方面。除了傳統的考試入學外,學生多了繁星計畫的選項。
還記得2016年有則新聞「學測僅48級分,男繁星上台大」,當年苗栗卓蘭高中詹俊宥同學、學測失常僅獲48級分,但他憑藉著高中三年校內排名2%的好成績,以繁星推薦方式進入了台大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
消息一出,當然惹來台灣民眾的熱議紛紛,當然也引發了家長們對於公平性的想像與埋怨。更有不少社論明確地批評了48級分為低分、不應有資格享有就讀台灣第一學府的資格。
為什麼會有繁星計畫的誕生?我想有八個字很好地說明了一切 「高中均質、區域均衡」。

且讓我們多花三十秒來思考何謂公平。
三十秒可能得不出答案,我們拋出一些問題就好︰
為什麼花東的居民享有的建設較少、優質大學多設立於北部?
為何賦稅的級距標準,依照所得高低評斷、而不是所在地區?
為什麼社會上有些項目是使用者付費、有些又不是?
這三個問題就好,我想大多人對於「公平」已經不再那麼地有把握了。
從事財政工作的專業學者,恐怕終其一身都無法完成公平的財政計劃。關於任何的政治決策,只可能找到適合大多數人的方案、或是對國家有最大利益的辦法。時至今日,不該有政治人物敢主張︰我落實了公平。
因為社會上根本就沒有公平。我認為享有優勢的人需要心懷尊重,若我們不知感恩,將引發遊戲規則中、被壓抑的人群拒絕忍耐,進而起身破壞全盤局面,屆時擁有暴力的人將才是贏家。
然而,18歲前的孩子不該去思考這些社會上的殘酷,我也支持考試制度必須要公平,而且是高度的公平。為什麼呢,畢竟,誰都希望自己在青春的付出和犧牲,是受到了公平的審視。
那麼,繁星計畫中的「區域均衡」到底符不符合公平二字呢?其實看待的角度不同,也藉此判斷了家長間的邏輯高下,因此我笑稱:繁星計畫就是一面給家長的鏡子。
曾經我們都痛恨被分數給歸類的歲月,長大後卻有些大人指著那名48級分的孩子說︰你不夠資格進台大,因為我的孩子分數比你高。
永遠都會有一些成人,只願意以分數來看待一個人,真的太遜了。
中華民國教育部並沒有完全地扼殺考試管道,但你我總該承認了吧,考試制度不可能適合每一位孩子。
教育部自2000年來做了很多次的考制調整,我不能說每一個舉動都是恰當的。但至少,試著打破聯考、創造多元的升學管道這點,我認為這些嘗試是可以被容許的。
回想當年苗栗卓蘭高中的詹俊宥同學,明明進入台灣大學是件令人興奮的喜事,卻要面對社會輿論的質疑、甚至是否定。卻沒有幾個人肯靜下心來研究他做了些什麼:他對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早已有了想法和規劃、面試時也準備了精彩、誠懇的學習計劃。自我管理便是這孩子的最大優勢,恐怕這也是諸多專業考生永遠無法達成的吧。

話說回來,台灣偏鄉的孩子享有較少的資源,是個鐵錚錚的事實。且讓我們想像一番,若我們自己的孩子身處偏鄉,不是他不願意補習、而是根本沒有補習的機會;由於教育世襲的關係,家庭也有諸多雜事需要應付、甚至是半工半讀。這樣的孩子不見得沒有實力,但在傳統的考試制度下,他從出生便已輸在了起跑點上。
然而考試制度必然得講求公平性,只是區域均衡四字我是可以認可的。也因此在編訂考選規則上,必須謹慎、將心比心。而在評選的評估、給分上,除了道德上的期待,也要給予人員最嚴謹的督促辦法、以求執行上的公平、公正,讓每個孩子有相等的呈現機會。
這,便是我所說的公平,極為渺小卻又極為重要。
有些孩子真的很酷、很有特色、比我們18歲時還更加優秀且負責任。
但你若戴著「分數」的眼鏡,一生可能都遇不上他們。
繁星計畫當然是不公平的,人生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