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趕走香港的林鄭月娥及台灣的韓國瑜?與德國人的民主討論

Felixism Chan 肥力
Jul 26 · 6 min read

標題中的二人與下文沒太大關係哈哈,不過我想其實最後的結果還是有的,所以我想用這個題目。

這陣子要寫關於劇場監製如何促成具質素的藝術的論文關係,也因為這一年不斷地與部分不了解民主體制的香港及大陸人討論,而感到自己很多時沒辦法可以很清晰反駁對方一些矛盾點時,而感到苦惱。有趣是今天和一位二十出頭,大學讀政治的德國碩士生聊起這些問題,她也對這些問題很感興趣,因為她在研究民主的缺點,她以瑪莎·努斯鮑姆(Martha Nussbaum)的論述為基礎,簡單來說就是民主制度以簡化行政程序為由,剝奪了大眾的個體發言權,又以保護了人的基本權利,及建立自由主義的被動政府為主軸為因,削掉人的同情心教育。她的結論是,最終人可以通過藝術及文化,去填補民主體制令社會越來越冷漠的不足。

很慚愧我沒看過Nussbaum的作品,但對她說的藝術對世界趨同作用感興趣。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究竟作為建築演出的一個整體,每個崗位究竟應該如何信任(同情)及分享意見的核心思考問題。也當然,也是中港台澳人民如何體驗(首先是體驗)民主發展的方法。我跟同學說,即便有完整民主體制的台灣,現在正面對韓國瑜這種野蠻的政治侵害,而我補說最大問題不是他的愚昧,而是很多台灣人民在得到民主體制的同時,卻沒有得到相對應的民主教育,即是民主並不等同一人一票選擇,不是我有權去投票去決定誰來管理社區,而是我如何利用屬於人民的權力,去關懷自己的社區。然而這是很複雜的問題,單是定義什麼是關懷,已足夠辯論幾個月,這是我們對如何構成體制,也同時如何包容及理解他人需要的重大議題,因為民主應該也包括是一種對旁人的關愛,而不是自己發大財,但現在就是有很多台灣人,只會被這種自私到頂點而又很誘惑的文宣句子,吸引去投一個政府白痴。同學回應的是,那就是民主體制實行的同時,沒有同時實行同理心教育的惡果,她指出(她完全不了解台灣),也許台灣的年輕人會更有同理心,因為他們在學校及社交媒體上同步地得到更多同理心的教育,但老一輩的就不同,因為他是突然得到權力,卻沒有經驗政治教育,所以會選擇緊握自己的權力,認為自己一定對。

至於香港及中國,我嘗試解釋它們當中的不同,及現在有幾多恐怖故事,而作為德國人一聽到我說新疆有「集中營」,她便整個彈起來大叫,並不停追問是否有集體屠殺等等。我說我不知有沒有集體屠殺,人民也沒可能得知,但政府有肯定了集中營是再教育營,即是要強迫伊蘭教徒放棄自己的宗教,歸順共產黨教。之後她有問,為什麼中國沒有人反抗?為什麼沒有一些革命的事情出現?我說零星的是有,但我沒辦法知道很詳細,但已經比中國內地的居民知道多很多,然而我認為最難處理的問題,不是政權有多罪惡,而是人民甘心被支配。她說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擁有過民主,沒有得到過自由,所以會這樣?我說不是,問題更複雜,正如倫敦及柏林有大量的中國人及學生,他們肯定在享受自由及民主的福利了罷,但當我去和部分人討論時,還是遇到好幾重障礙︰

其一,是國族主義,凡有人說中國,更甚是中國人的缺點,體制有問題,獨裁及自私等,這些中國學生都會基於國族主義的情感牽連,而把別人對國家的不滿,等同於對自身的侮辱,他們沒辦法在情感上把國家與自己,民族與個人分割。而當討論到新疆及台灣的問題時,有時候更以中國不可分割為宇宙真理的大前題,不由得再說下去;

其二,好了當越過了國族及民族主義的強烈情緒,可以理性討論時,又會有另一堵牆,那是曲解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權力關係。我對她說,部分中國及香港人,還是停留在政府是管理人民的機構,而不是人民去管理政府。也誤解了是政府有權去指示人民,而不是人民去選擇政府。而事實應該為不是人民去服從體制,而是體制是由人民建立。我說中國的傳統文化之一,善人當政的理念太強烈,我們只是在祈禱當權者是個善良的人就好了,卻忘記了中國古代的根本文化,那位善人是由各個部族推選出來,只要他有一次不善,就要被換下來的古代體制。當然這個歷史是很多學校也不會再教的。

其三,這個更複雜的是,很多學生在外留學,了解到也享受到自由及民主的福利,但仍然會挖掘民主體制,及當地社會的問題,來說明民主社會也有很多問題,你看都有窮人,都有露宿者,每個國家也有自己的問題存在,而且最大問題是民主體制的效率很慢,而且也會因為人民的喜好而選了如Donald Thump之流出來,也不是可靠的體制,所以中國其實已經很好,至少共產黨效率高,而且為了管治(我經常聽到是管治)十幾億人民,很多時要用強力的手段才可以管理好沒有太高教育水平的人,而令他們生活有保障等。同學認為,這是最難討論下去的題目,因為時間關係,而且即便民主也許有問題,但因為我們都深刻明白獨裁與民主之間的巨大洪溝,所以不用說下去。

反而,同學再三強調Nussbaum的藝術補充政治的論述,認為藝術文化是教育人民擁有同理心的最大工具。我沒有說這種藝術功能論其實很德國,由布萊希特到今天都是德國藝術的核心,但我有說德國劇場不同於英國也在於此,因為德國劇場多了一份對人的教育的責任,它有提昇人民思考及藝術質素的大義存在,而不像英國對文化藝術採取放任主義,最後發展出一種營合自由主義的娛樂至上的文化氛圍。

回家後,我嘗試看她提及的Chantal Mouffe及Nussbaum的主張,引用一下其中兩段︰

//努斯鮑姆藉助同情心(compassion)來推導出能力理論的過程比她的結論對我們更有啟發意義。她敏銳地指出,抽象的哲學論證無助於激發人們的同情心,而小說和戲劇等充滿真實生活細節的藝術表現形式在這方面更有作為。//

//努斯鮑姆引用了盧梭在《愛彌兒》所說的道理:「為什麼君主對他們的臣民毫無憐憫之心?因為他們確信自己永遠不會變成老百姓。為什麼富人對窮人如此冷酷?因為他們相信自己不會變窮。為什麼貴族對農民如此鄙視?因為他不會變成農民。」因此,單純地教育人要同情弱者是沒有什麼用的,關鍵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明天就可能變成需要同情的人」。//

在失去了宗教,甚至不再相信因果循環思想的中國大陸及香港,藝術可能真的是解救人走出權力體制的最有力(但不一定最有效率)的方法。看完文章之後,我覺得台灣能夠走向民主,某程度上和台灣人根本性對宗教的重視有很大關係,因為有很巨大基礎的對家庭、社區、土地的同理心教育,所以他們會發展出對藝術及土地感恩的作品,反過來這些藝術作品又再滋潤了人的同理心發展。然而這些元素已在中國是不可能再見到了(那些把中國文化當成商品來消費的作品不算),和作品好壞無關,但至少我已沒再看到中國有出產關心社會的作品了,當然這是因為「真正的關心社會」其實已被國家禁止。

回到香港現在的問題,我不斷思考作為藝術人究竟要如何去幫助這個困境?是不是個體不停參與遊行及更多行動就可以解決問題?我認為除了參與,在公民覺醒2.0的這個時勢,努力地去思考應該如何發展及完善民主體制,以及利用藝術去打開觀眾的胸襟及心靈,放下仇恨,而是去關懷身邊的人及土地,是在市民願意踏前了一步時,而更需要要有人跑到更前面,去舖好一條正確的道路的事情。至少這是我比起其他人,有幸在社會中獲得一些資源之後,更容易做得到,也應該去做的責任。

部分內容引述自︰《瑪莎·努斯鮑姆:合乎人性的制度是怎樣的?》

https://kknews.cc/world/bj4b6n.html

Felixism Chan 肥力

Written by

Cultural and Theatre Critic, Theatre Curator & producer, Illustrator from Hong Kong. Studying Theatre Master in London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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