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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阿果:我眼中的香港文化與帝國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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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9年,讀到 阿果 兩篇講近年香港流行文化裡的中國元素的文章,提到「上深圳消費」以及不抗拒內地的流行文化,已漸成港人的一種風潮。作為一個過來人,也容我在此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

自問自己的政治立場絕對是屬於黃絲的一群,對香港本土的歷史文化也算是關注(當然未至於像一些有心人般會落手落腳做一點事去維繫/傳承,但最少都會買一下相關產品當作支持)。可是在近一兩年,自己在空閒時去深圳/廣州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自己在深圳做得較多的事,是在咖啡店裡閱讀,一些當地年青人追捧過的店子自己也有到訪過(幸而自己最愛的一間,暫時還未被《鳩假期》污染),偶爾也可能會去一去書城/(非國營)大書店買書。但較多香港人會去的大商場,逛名店食海底撈飲喜茶,卻從來不會在自己的行程之列;反而睇深雙、去城中村、睇跟「改革開放」、城市發展相關的展覽,也試過走上大南山,相信這些都是較少香港文青在深圳會做的事。(相關的遊歷,自己也有在這裡寫過)

自己這種跟深圳連結的方式,最容易被人challenge的地方,相信會是為何香港有那麼多小本經營的咖啡店你不去,卻要花那麼多錢和時間跑到深圳去。說實在,自己也沒有想到一些很valid的原因去自圓其說,可是從個人的欲望,很純粹的,想在一個完全斷網的環境下refresh一下自己(一直沒有申請內地電話漫遊服務,所以基本上我到了深圳河/后海灣以北就會處於斷網失聯狀態),而且也想多去一些不同的地方,當作見識一下這座40年歷史的城市,發展到此,有什麼東西可以提點當下的香港,要treasure自己的特質也好、還是早已落後於人也好。(更何況,深圳的發蹟,對城市研究者來說,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素材,馬立安的Handshake 302是一個好例子)

這裡反而可以引伸一點觀察,香港的面積和市場終歸比較細小,就算我逛盡了香港的舊區走遍了不同的郊野村落,倘若想走遠一點多看一點,「出走」去其他地方也在所難免,而在沒有假期的日子,鄰接的深圳自然會成為港人的第一選擇。而且有一個殘酷的事實是,在人口紅利等各種因素下,深圳/廣州一些文創產業,換了在香港,真的沒有足夠的空間和市場去維持,以及讓當中的從業員交流觀摩。(可以嘗試比較一下OCT/TIT/PMQ)

儘管在當下的大環境中,香港人還是有一點obligation去defend這個城市的文化創意獨特元素,但也不得不否認,不少結構性的問題,也導致了香港文創今天的局面,這個就不在此贅了。中國揼本的大灑金錢輸出自己的「文化軟實力」,就算在國外也有很多人趨之若騖。暫時這些文化輸出還是很「去政治化」(當然我也不認為內地的文青會很接受黨國體制的露骨口號宣傳),對不少人來說還是強力的pull factor。

但同意帝國的文化輸出,背後沒有其他的意義和滲透,就真的是痴人說夢,就算是荷里活電影,在文本分析時也看得出不少美國的價值觀。當下中國的文化輸出,我相信總有一天,魔鬼細節會陸續浮面,而這些東西會如何影響世界,也是一個未知數。

如果要我做比較,廣州和深圳,我較喜愛的還是前者,2000多年的文化底蘊,加上根深蒂固的粵系文化,不是一個40年的大熔爐能輕易取代得到的。而早年廣州相對開放的經商環境也使南方文化較北京上海更為多元。(猶記得《她們的征途》作者趙思樂曾分享過,自己小時候是飲CCTVB的奶水長大,後來才慢愎感覺到在電視機看到的世界跟現實中國是有一點分別

但有時也會覺得,香港和廣州土生土長的80後90後,其實也面對著同樣的命運。

近年香港的文化和社會狀態不斷的受到內地衝擊,不少香港人感受猶深;而在廣州,粵語被矮化被摧毀的情況來得比香港更慘烈,之前有一段影片曾在香港人的fb瘋傳過,指廣州有超過70%的中小學生連簡單的廣東話俚語都不懂說了,而廣州的新一代在各種hidden pressure下,也更傾向說普通話多於粵語。香港的樂壇再爛都好,仍有不少有質素的粵語歌派台登場(紅得起與否是另一後話),但以廣州為本位的歌影視,就更難在主流媒體中找到,廣州本地的日用品牌也不斷被緣自其他城市的國家級大品牌取代。

我這一輩香港人有著的膽心,是新一代的香港人,對本土文化再無特別的感覺或留戀,看新一代不明白毛記的二創就能明白,要yo起一場保衛戰,也許就只有某個年齡層的人才會奮力參與。相同的狀態,也能在廣州的80後90後身上找到,自己愛讀一些講廣州本地文化和隱世地境的文章,寫手都是土生土長的廣州本地人。就算今天的廣州仍有空間做大規模的群眾聚集,2010年保衛粵語運動的氣勢也難再。

面對著國家級大一統的文化輸出,兩個南方城市,命運如斯類似,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反映著另外的現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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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的香港廢中一枚,被醬缸社會不斷磨蝕的齒輪。珍視香港,也對羊城有複雜的情感。同時遊走Medium、Matters及方格子,閱讀為主,偶爾隨心寫寫,努力練習讀文「斷捨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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