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愛斯斯摩人與捕鯨的故事《冰海之鯨》

Jean Craighead George是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畢生貢獻上百部童書作品。寫作和大自然是她一生的職志,曾以《山居歲月》和《狼女茉莉(Julie of the Wolves)》分別拿下紐伯瑞銀牌與金牌。《冰海之鯨》是在她2012年過世後,由兒女合力完成的作品,中文版拿下中國時報2015年開卷好書獎的最佳青少年圖書。
《冰海之鯨》的背景從阿拉斯加的巴羅(Barrow,美國最北的城市)(對了,電影《鯨奇之旅(Big Miracle)》的舞台也是在巴羅)展開,這是一個橫跨百年的敘事,穿插著人類與鯨的視角,說出愛斯基摩人和鯨魚之間的牽絆,與捕鯨產業的飛黃騰達和逐漸沒落。
故事從1848年,第一艘通過白令海峽的白人捕鯨船說起。在那個時代,鯨魚脂肪煉成的鯨油,是美國家家戶戶用來點燈的燃料;鯨鬚能用來做傘骨、束身馬甲和蓬蓬裙的裙撐。愛斯基摩人用鯨鬚和鯨骨作成房屋的支撐結構;楚科奇(Chukchi)人則用鯨骨搭建祭壇。捕鯨人說的「正確鯨(right whale)」,指的是露脊鯨科的鯨,因為牠們生活的區域離陸地很近,被捕殺後會浮出水面,對捕鯨人很有利。其中,弓頭鯨(格陵蘭露脊鯨)身上的脂肪比其他種類的鯨都多,在捕鯨人眼裡,這是再次為美國創造財富的寶金(鯨)呢。
優匹克愛斯基摩男孩圖薩見證了主角西苦的誕生。但是,男孩受到捕鯨人提供禮物的吸引,不小心向捕鯨船透露鯨魚聚集的地方,因而觸怒神靈。解除詛咒的方式,就是遠離家園,把自己的名字一代代傳下去,世代都必需保護鯨(西苦),直到西苦死亡,或救了一個圖薩人為止。
雖然這是一本講鯨魚的故事,但裡頭描述極地風景,與愛斯基摩人取材自然、崇天敬海的生活態度,讓我對這塊陌生的地域好生嚮往。圖薩帶著狗和工具,用柳條和漂流木紮雪橇移動,用六分儀定位。他利用魚叉獵捕海象和海豹,也用弓箭獵鳥;從觀察候鳥遷徙和植物群落,來判斷到哪裡採集莓果、哪裡可以捕魚等等。
捕鯨業也改變了愛斯基摩人。來自城市的菸草和烈酒麻痺獵人的神經,蒙蔽男人的理智。還有白人帶來的麻疹、感冒、猩紅熱、天花等傳染病,讓許多村莊一蹶不振。
1871年,北極海以多變的風和流冰,狠狠的教訓了捕鯨船。九月,聽說有一群鯨魚將經過巴羅市外海,40艘捕鯨船冒險穿過白令海峽進入阿拉斯加海,最後卻只有七艘回來,史稱1871年大船難。同時,美國人在賓州地底發現不會枯竭的黑油(石油),等同宣告風險高、又面臨鯨魚過度捕撈的捕鯨業將畫下句點。
二戰結束後,美國人來到阿拉斯加準備設置北極圈研究站。他們解釋「美國剛打完一場大仗,現在政府和科學家們有心力可以關心人類、土地和海洋的事了XD」。隨著故事的進行,一百多年來,人類對鯨脂的依賴也逐漸轉向石油。書裡用擬人化的描述鯨對人類開始在海上鑽探石油的反應:「機械的震動讓鯨魚的耳朵和身體都很難受」,面對這些惱人的聲音,西苦不開心游走。到了80年代,研究人員利用海上鑽油平台觀測海鳥與鯨魚。
書裡最特別的是用聲波記號來代表不同的鯨魚,以及用不同的符號表現鯨魚之間的溝通語言。除了弓頭鯨,虎鯨、一角鯨、北極狐、北極狼、馴鹿、雪鴞、北標潛鳥、旅鼠等豐富的物種,描繪出在一片雪白無際的極地冰原裡,其實充滿了盎然生機。
「現在的西苦已經一百歲,體重重達六十噸,尾鰭一掃,就能弄翻一條船。這時牠再度往上游,騰空跳起,水花像大雨一樣落下。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水花反映著陽光,呈現出了七彩的顏色,非常壯麗。西苦落下時所造成的海浪,把木舟重重的推向浮冰。⋯愛斯基摩人敬畏的看著這頭龐大的鯨隱沒在冰層底下,明白牠是一頭特別的鯨,不能由他們獵殺。」
在書的結尾,作者試圖用捕鯨人後代成為生物學家,與愛斯基摩人後代則分享部落對生物和環境的知識的方式,把故事導向比較正面、希望的方向。不過(回到現實),在全球捕鯨令生效後,鯨魚還要面對的是頻率越來越多的海底探測、漁業過度捕撈導致魚類資源減少,以及暖化的海水,生存實在大不易啊。
Jean Craighead George(2014/2015)冰海之鯨(Ice Whale)(黃琪瑩譯)。台北:台灣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