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了吸管後,全球淨灘頭號垃圾——菸蒂呢?

顏寧
顏寧
May 11 · 6 min read

上個月歐盟議會以壓倒性的表決通過限塑政策,預計在三年後禁用包括棉花棒、塑膠餐具與保麗龍容器等一次用塑膠製品;其中,也規範香菸濾嘴需減少50%的塑膠。去年在討論限用塑膠吸管時,除了許多吵吵鬧鬧「沒有吸管我要怎麼喝珍奶」的聲音,還有些人主張「菸蒂比吸管還毒,為什麼不先管管抽菸的人」。今天我們就來談談香菸對環境和海洋的影響。

Source: https://umisakura.com/snipe-shooting

撿了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

穩坐全球淨灘排行榜寶座超過半甲子的,不是寶特瓶,也不是零食的塑膠包裝,而是菸屁股。根據海洋保護協會(Ocean Conservancy)的國際淨灘行動(International Coastal Cleanup)(註1)統計,32年來,全球淨灘所加總的數據,菸蒂總是遙遙領先、第二名連車尾燈都看不到的那種輕鬆奪冠。

2018年,全球淨灘好手一共在海灘上撿到超過240萬根菸屁股,排起來足足是5個全程馬拉松的距離,其中又以美國的貢獻最大,單單加州就20萬根。也因此,包括以陽光沙灘比基尼聞名的佛羅里達州,與沙灘宛如純白細砂糖著名的阿拉巴馬州等十幾個州,都已明文禁止遊客在海灘上抽菸。

到處都是菸屁股,能不能廢物再利用?加拿大青年因為政府禁菸禁得兇,他們積極收集垃圾桶和視線所及所有的菸屁股,抽出裡面的菸絲,再用報紙捲起來抽。然後,像品酒師評論菸屁股跟新菸的滋味有何不同:

冬天在水泥地上碾過的菸屁股,入口就能感受到能凍死一個夜不歸宿酒鬼的寒洌;而夏天的菸屁股,聞起來就像坦尚尼亞兄弟的汗水

這⋯這也太噁心了吧⋯⋯噢,原來你想的不是這種回收再利用啊。海的另一端,澳洲學者則是開始研發菸屁股加入磚材的可能性,結果發現混入1%菸屁股的磚頭隔熱更好,在燒製過程中還更省下58%的能源,可作為未來處理菸蒂垃圾的選項之一。

一步一根菸,真能快樂似神仙?

也許有些人認為都是海邊遊客亂丟,海邊才這麼多菸屁股。事實是,海洋垃圾有八成都是來自於陸地(註3),經由都市排水、河川與海邊掩埋場輾轉來到海邊。菸屁股體積小、浮力高,容易散落在街道上,隨著雨水進入下水道或河川到達海邊。

說出「什麼~我還以為『喫茶店』的『喫』是『喫煙』的喫呢~」這種荒唐名言,不能想像在日本小說或電影中,刁著菸的歐吉桑代表了日本男人的形象。雖然近年抽菸比例逐漸下降,但跟已開發國家相比,日本男性的抽菸比例仍是相對高的。

為了即將來臨的東京奧運,日本政府在奧運場館預定地周圍進行街道垃圾的調查,結合攝影和人工智慧辨視垃圾種類,作為改善市容與未來政策目標的參考。

令人驚訝的是,包括國立競技場、有樂町、台場等16個東京市區街道上,平均一半以上的垃圾都是菸蒂。以亂丟垃圾最嚴重的代代木公園(如左圖)來說,每公尺的人行道上就有一個垃圾,六成是菸蒂,相當於每走一步就有一個菸屁股。以此來看,海灘上出現大量菸蒂也就不以為奇了。

日本江之島的非營利組織「海櫻(NPO法人海さくら)」,從2005年開始每個月號召民眾淨灘。為了吸引小朋友參加,幾年前開始限時3分鐘,看誰撿最多的「撿菸大賽」(タバコフィルター選手権)。許多人一撿就愛上,「沒把菸屁股撿乾淨就渾身不舒服」,連續參加好幾次。活動所蒐集的菸蒂,交由菸草商和回收公司再製成垃圾桶、園藝地磚或植栽盆,菸草跟紙則作堆肥處理。

Source: https://umisakura.com/snipe-shooting

下一站,大海

沖繩的海洋環境教育組織「海之自然史研究所」,藉由走訪水溝、河川和下水道,讓學生和居民了解排水道的水不會經過污水處理廠,直接通往大海。街道上散落的垃圾或菸屁股,也將隨著雨水逕流流向海洋。這個名為「下一站:大海(この先、海です)」的教育計畫,讓民眾認識、了解問題後,實際展開行動。

世界各地的「不要亂丟,排水直通海洋」標示,下列左二為台灣基隆海科館附近的水溝噴漆標示

他們在街頭的排水溝上漆上海洋生物和守護大海、不丟垃圾的標語和圖案,除了把保護環境的概念從學校帶回家庭和社區,也提醒都市人:你的隨手一丟,遭殃的可是海洋。不只日本,在美國加州、夏威夷和佛州等地,過去二十幾年來為了提昇民眾環保意識,海邊街道的排水孔有各種繪以螃蟹、海豚、海龜或魚骨的「不丟垃圾,排水直通海洋(No Dumping, drains to bay/ocean)」設計標示。如果有機會到訪基隆海科館,留心看看四周排水溝,也有類似的設計圖示喔。

比起抽菸,我們更愛喝飲料

每年有5兆根菸屁股被遺落在環境,其中的金屬污染物可能因此污染海洋,甚至進入食物鏈。研究人員發現,菸屁股會釋出鎘、鐵、砷、鎳、銅、鋅和錳(註4),影響環境與生物。回到主題,台灣每年被亂丟的菸蒂超過100億根亂丟的菸蒂,菸蒂絕對需要好好丟到垃圾桶。台灣海灘上的吸管、手搖杯和瓶蓋,總是比菸蒂多很多很多;但無論如何,這些垃圾都不應該出現在海灘上。

提醒您,抽菸有礙健康。

///本文原標題〈禁了吸管之後,那菸蒂呢?〉刊於倡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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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有興趣的朋友,可一覽海洋保護協會從1986至2018年的淨灘統計年報
註2:DOI: 10.1016/j.conbuildmat.2017.07.091
註3: Eunomia. 2016. Plastics in the Marine Environment.
註4: https://tobaccocontrol.bmj.com/content/26/4/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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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

海洋說書人,每週介紹一本海洋相關的設計類繪本或書籍。因航行而開始喜歡海洋,目標是成為一位海洋博物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