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歷程》:啟蒙

曾奕中|Jgetseng
Nov 3 · 6 min read

“Act in such a way that you treat humanity, whether in your own person or in the person of another, never merely as a means to an end, but always at the same time as an end.”

– Immanuel Kant


一場訪談


開學沒多久,我收到一封非常特別的電子郵件。

是 Hahow 好學校寄來的,內容卻不是課程推薦和優惠代碼,而是採訪邀請。

他們預計會採訪12位學生作為第一期「哈好學生故事募集」的代表,用一個下午茶的時間來聊聊平時的生活,以及學習對於生活帶來什麼有趣的事,或相對應產生的影響,一起交換故事。

接到消息的我大為震驚,雀躍不已,同時也倍感榮幸,除了因為文章被他們看到了之外,我更從沒想過我的課程評價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力,讓我因此得到參訪線上課程平臺幕後的機會。

訪談當天,下著雨,有些悶熱,即使開著窗仍舊汗如雨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關係。我的對面坐著一位20歲出頭的年輕人,他是雨潔,Hahow 的品牌實習生,負責接洽本次訪談,在假日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只有我們不斷往來的對話。

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我常需要回想往事,並且用精簡的話語包裝,不過過往的感覺有時強烈到我難以表達,甚至語塞,特別是在提到理念與憂鬱症之時,狀況特別明顯。

顯然這當中一定有一些原因使我如此,所以今天,我要正視長久以來我都不願面對的問題。

一段愛恨情仇


從小,我是一個不愛上學的人。

學齡前時期,我常遲到、常換學校。

但愛玩耍、愛學習、愛探索的另一面,使我被稱讚比責備的機會還多。


上小學後,故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義務教育,成為不得不去學校的關鍵。待在學校內半天到一天,一開始是有意義的,是為了學習更多知識,是為了結交更多朋友,在還天真無邪的年紀,入學的每件事都顯得新鮮,我也非常享受在學校裡的時光。

不過此時,有一龐然大物拔山倒樹而來,於狹小的校園內到處席捲著學生們的生活,它是「考試制度」,一朵籠罩在我頭頂多年的黑雲。

那時我上安親班,念書、考試、複習日復一日的進行,每個人像極了辦公族,埋首於課桌前處理不同科目的習題,只為賺取更多分數,來獲取獎賞、達成目標或是純粹不被處罰。

課後活動雖然無趣,但不是沒有得到回報,我的段考成績皆在班上前三名,贏得父母的讚許,導師的賞識,並推薦我去報考資優班。

然而,背負著來自家長和師長雙方的期待,和學業得志而愈來愈高昂的自尊,我卻失利了。

我沒有變得自暴自棄,反而擔心自己會一蹶不振,深怕讓出高分寶座,甚至喪失我的才智,強迫症與妥瑞氏症就是在那時出現的(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接下來的三年,我離開使我倍感壓力的安親班,父母也讓我學些才藝放鬆身心,覺得自在後,我才漸漸的逃出了疾病的陰霾。

但我依然沒有拋下成績至上的想法。


國小六年級,我轉學到一間私立小學,盤算著考上我夢寐以求的私立中學,並以此當作跳板,考上頂尖高中。

不過新導師可不是這麼想,他想讓我繼續待在此學校國中部。為了入學時的承諾,他決定先發制人,不斷在上課時調侃我、責罵我,甚至無緣無故沒收我的文具用品,我沒跟他正面起衝突,反而默默的承受他帶給我的痛苦與折磨。

我開始思考一件事:為何我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而必須聽從師長的指令行事?

我最後在壓力下妥協一切,卻非毫髮無傷。

一部影片


升上國中時,我因為先前經歷變得孤僻、封閉,不信任任何人。

我認為每個人都在利用我去達成他們想達到的目的(好比國中部直升人數),但依舊亮眼的成績,照樣吸引到不少老師的關注。

這所學校的老師們比我所待過的其他學校更照顧學生,不過他們的管教方式,是以威嚴,是以壓迫,是以集中管理,也許這跟學校過去的歷史有些關係,也許這跟學校升學導向的趨勢有些關係,總之這三年來,我待的不太開心,但神奇的是,我還算撐得過。

同學方面,由於有些國小同伴也升到國中部,因此跟他們處得不錯,至於那群還未認識的,靠著國一升國二暑假卡內基訓練所學到的溝通及社交技巧,我放下過往的芥蒂,與原本不認識的同學們成為好友,坦然接受我目前的校園生活。

國二升國三的暑假,學校發下比以往多更多的暑假作業,內容全是國一課程複習題目,為的是明年五月的會考。當時的我暑假仍待在棋院,一方面是不知道空閒的時間要怎麼運用,一方面是我沒發展任何除了圍棋之外的興趣,只好來棋院上課、下棋,有空就寫作業。

這狀態持續了半個月之久,我對於如此枯燥乏味又堆積如山的例行公事感到厭煩,便不打算做它,下課後立刻奔出棋院,在台北市到處逛逛,去中山地下書街、中正紀念堂,週末甚至跑到台中給自己放個小假,因為我已經受夠學校帶給我的「必做事項」,此時沈睡三年的問題再度被喚醒:為何我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


幾天後,我不經意在 YouTube 上看到一個人的影片。

他的頻道極富特色,拍的是教學片,不過不是普通的教學片,而是花式切牌(花切)教學片,偶爾穿插些 YouTuber 合作與生活紀錄。

他是嬸嬸 Will Shen,本名沈聲瀚,一位16歲的高二青少年。看了他的更多影片過後,我意識到一件事,他不只是一位普通的高二學生,而是一位「自學生」。

當時的我對於「自學」一詞沒什麼了解,認為那是給天賦異稟之才使用的特殊教學管道,但在看完嬸嬸的介紹影片後,我便知道那是一種我從沒想過的「教育方式」。

自學生不必按照學校的教學模式和進度去學習,而是完全依照自己的安排去學習同樣的課程,他們沒有來自考試與成績的壓力,一切都得靠強大的自律能力,督促自己的學業,才能在一定的時間內學完應該要學完的內容。

嬸嬸在影片中提到,他不喜歡學校的教學方式,因為對他而言學校的生活就只是上課和考試,在這樣的狀況下,學習就變成是為了考試而學習,考試又變成是為了分數而考,他認為這並不恰當。

因為,學習是為了學習而學習,不是為了考試。學習是為了豐富自己的知識與能力,倘若學習變成是為了考試,考完試後目的達成,你就再也沒有記得知識與能力的理由了。

考試一開始存在的目的是為了讓學生檢視自己還有哪些地方不夠熟悉,倘若考試是為了分數,得到好的成績就變成是為了不要被家長罵、不要被老師罵、不要被人誤以為是壞孩子,但是分數只是一個數字,讓你知道自己對於這個學科還有哪些不足的一個數據,而不是「定義」你這個人的數字。


所以,就算考得不好又如何,這表示我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努力,而不是因為考了不好的成績,就覺得沮喪,覺得自己沒有用。

「只有你可以定義你自己,別被分數框架住了。」

我覺得對極了。

曾奕中|Jgets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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