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以「幸福力」提升台灣國力

原題:【以幸福力提升台灣國力】

吳奕軍 Jason Wu. about.me/jasonbosox

摘要: 
1)幸褔本身並沒有錯。如果因為許多人覺得「幸褔」是唱高調或者是老調,我們就不再探索其意義?這樣真的好嗎?

2)世俗的名利無法解決生老病死所帶來的痛楚與焦慮,因為我們總擔心失去。我們試圖超越這樣擔憂,所以探索「幸福」。

3)工作中如果常能發揮自己的優勢,和鼓勵彼此成長而且具備共同使命感與責任感的同事合作,或者發展愉悅的工作社交關係,都可以增加幸福感。

4)調查發現國民幸福感與GDP非絕對相關,例如台灣的幸福感排名全球63位,以台灣的富裕程度相較顯然偏低,較貧窮的委內瑞拉(31)、哈薩克斯坦(35)、俄羅斯(42)、巴基斯坦(49)都高於台灣,而香港是85位,中國91位。

5)我們對每天所做的事的熱愛程度、人際關係、財務安全、健康狀況、對社會貢獻的成就感以及這些要素的交互作用,都會影響幸福感。

6)幸福力是不是國力?只要我們重視,幸福力就會是極為重要的國力,足以強化台灣的自信、產值、價值以及對世界的影響力。


6年前一場大病以及家庭變故,衝擊了我當時生活與工作,從病榻中寸步難行到逐漸復原的過程,意外讓我有許多時間沈澱下來,反思生命以及工作中「幸福」(happiness or wellbeing)的價值與意義。

在此之前,我已持續關注心靈哲學多年,投注大量時間與心力,結果卻更質疑坊間炒作的「幸福」意義與世俗價值,對所謂宗教神蹟與教條更是敬而遠之。
 
我是兩度進出基督教的無神論者,大學畢業前自己去教會上課受洗,10年後到另一個教會努力了幾年,甚至曾想在人生下半場兼職傳教,也許靈性不足欠缺神恩,在大量閱讀與教會活動後卻難再接受教義,決定離開,一晃眼又10年。以上純屬個人探索經驗,無關宗教對錯。
 
另外,我對所謂成功學、快樂學、正向心理學、新時代思潮等等…也曾嘗試放空自我,大量閱讀參加活動,並且受邀投注大量時光以及半義工的低價奉獻,翻譯了數百頁的心靈專書以及影片,提供讀書會當作講義與教材。
 
這些過程反映了我持續探索心靈世界的本質,雖然也曾讓我大開眼界,迄今反而相當反感,由近年來我最喜歡的一些書做為反向指標可見一斑,包括 《失控的正向思考》、《上帝沒什麼了不起》。艾倫狄波頓的「無神論者的宗教」(台譯:《宗教的慰藉》)等等。
 
若不談宗教,而所謂成功、快樂、幸福等人生課題,像是短暫流行的陳腔濫調(例如最近書市流行的「勇氣」、「毅力」等等),或者是有錢有閒者的自我炫耀與無病呻吟。然而我也想到,這些名詞背後代表的真義,會不會反而容易被忽略、扭曲、逃避?
 
什麼是「幸福」
上個月在陽明山的燦爛午後與朋友深談六小時,這位相識20年的朋友探索「幸褔」之主題十年有得,我因深知朋友背景,願意放心聆聽。
 
會談中一段話打動了我,記得特別清楚:
 
幸褔本身並沒有錯。如果因為許多人覺得『幸褔』是唱高調或者是老調,我們就不再探索其意義?這樣真的好嗎?
 
此話有如餘音繞樑半日不絕,於是我當晚開始安排許多朋友聚會,一同深入討論「幸褔」這個主題,這二十多位朋友跨越老中青三代與產官學界,包括跨國軟體公司創辦人執行長、東南亞貿易公司與協會負責人、網路行銷高管、歐洲文化專家學者、跨國開放知識智庫台灣負責人、台北市政顧問、矽谷竹科高階人資公司負責人、資深主播、網路公司負責人、連鎖醫院集團營運代表、醫藥公司董事長、生技公司董事、社會團體理事長、外商餐飲行銷主管…,要與這些硬底子的貴賓們共聚一堂暢談幸福的意義,雖是彼此激盪分享心得,也是重大的挑戰。
 
周末午後的3小時交流,難以改變我們對幸福的價值觀,卻是與許多貴賓一同拓展心靈視野的難得機會。
 
聚會中我們討論到,世俗的名利無法解決生老病死所帶來的痛楚與焦慮,因為我們總擔心失去。我們試圖超越這樣擔憂,所以探索「幸福」。
 
而什麼是「幸福」?朋友們認為「看到自己是最自然的人,認得人性的最真。」、「痛苦得以解脫」、「成就感,可以做自己,知道想要什麼,也能去做。」、「安全感、浪漫、新鮮感、被接納、被聆聽。」、「看到每個人的閃光,讓人們回歸自己。」、「精神上自然的分享與連結。」、「家庭和樂。和家人好好吃一頓。」、「煥然一新的感受、自我挑戰的樂趣。」
 
「幸福力」則是幸福的進行狀態,例如加強、促動、增長、加乘、翻轉、造就、擴大的力量。有資深前輩則提醒,「幸福基本上要一技之長,幸福力是競爭力。」有青年創業者則認為「幸福力是無畏未知、勇於突破,相信自己可以突破之能力。」著重心靈探索與教育的朋友則認為「幸福力是在所有的關係中,見到本心。」
 
在工作方面,一般認為「工作的理想價值是帶給別人幸福。從服務與付出中體驗幸福。看到所服務的人開心是種幸福。」、「工作中認同價值分享價值,能順利推動便能感到幸福。」
 
另設幸福長(CHO)
這次聚會中,亞洲網幸福長陳潔瑾也強調,今年5月富比士雜誌(Forbes)不限國界的調查指出,87%員工認為公司應有專業高管全職負責輔導員工的幸福感以及工作經驗,70%認為應該要促進工作之幸福感。可見這是受到普世關注卻尚待落實的職場價值,將幸福力的觀念與制度推廣到學校、企業、政府甚至世界,已經受到重視。
 
在工作中強調幸福的運動已經行之多年。我們發現世界許多知名組織設有幸福長,包括Google、麥當勞、Zappos、芬蘭Lexia律師事務所,甚至許多政府機構也設有幸福長,包括比利時、沙烏地阿拉伯、不丹、印度、杜拜、蘇格蘭等等。
 
幸福長主導整合組織發展的幸福策略,其意義在協助造就個人幸福與自助力,協助組織培養與執行合適的方案。創辦人或CEO可以是幸福長,然而如果另設幸福長(CHO),可避免創辦人CEO短視近利,混淆營運價值與幸福價值。
 
我們認為,工作中如果常能發揮自己的優勢,和鼓勵彼此成長而且具備共同使命感與責任感的同事合作,或者發展愉悅的工作社交關係,都可以增加幸福感。
 
此外,我們也關注教育的重要地位。幸福與教育息息相關,追求幸福應該是教育的要義,然而台灣的教育體系在這方面卻幾乎處於真空狀態,陳潔瑾認為,我們的教育會不會像中了病毒軟體,強調成績等第、天賦才華、社經地位、外貌智商…,卻缺乏人本核心價值,讓我們壓抑或迴避真實的感覺,也無法感覺別人的痛苦,受教成為「沒有感覺的人」。這樣的教育是不是需要刪除重灌?
 
金錢不一定保證幸福
許多朋友也認為「台灣教育太著重速度與準度,但最重要的是溫度。」、「要讓學生了解自己懂得要什麼,幸福從自己開始。發現興趣可以開發幸福力,也會影響工作的選擇與品質。」、「教育是共享生命經驗的過程。」、「注重情緒察覺與控制、溝通練習、管理自己的能力。」、「學歷不是拿來比較的,是用來自我實現,以探索與深造對世界多元知識的興趣,或者強化造福社會的能力。」
 
論及國力的層次,國民幸福感與GDP是否無關?則有不同說法。大約7年前,著名的民調機構蓋洛普公司( Gallup.com )一項跨及130個國家地區以及15萬人的幸福感研究顯示正相關:發達國家明顯有較強幸福感,雖然金錢不一定保證幸福,但是生活在富裕國家與貧困國家相比,有更大的幸福可能性。
 
舉例而言,幸福感前十大國家以歐美富裕國家為主,例如丹麥、芬蘭、挪威、瑞典、荷蘭、加拿大、瑞士、澳洲;而幸福感後十位國家則有柬埔寨、尼日、伊拉克、辛巴威、布吉納法索、多哥等等。
 
然而本調查有些特例可以發現國民幸福感與GDP非絕對相關,例如台灣的幸福感排名全球63位,以台灣的富裕程度相較顯然偏低,較貧窮的委內瑞拉(31)、哈薩克斯坦(35)、俄羅斯(42)、巴基斯坦(49)都高於台灣,而香港是85位,中國91位,墨西哥(16)和巴拿馬(17)的幸福感比美國(19)、法國(20)、新加坡(24)、德國(37)、日本(53)高,而跟台灣排名差不多的國家經濟狀況都不如台灣,例如古巴(56)、黎巴嫩(58)、泰國(60)、南非(66)等等。當年在國債危機前夕即將破產的希臘則高居28位,台灣主流媒體曾經宣揚的快樂國度不丹,則不在調查國度之列。
 
我們對每天所做的事的熱愛程度、人際關係、財務安全、健康狀況、對社會貢獻的成就感以及這些要素的交互作用,都會影響幸福感。從個人生活到家庭、教育以及工作,甚至於國家的發展,幸福感的影響力無所不在,實際上卻受到台灣社會普遍的忽視,欠缺系統化的思維體系。幸福力是不是國力?只要我們重視,幸福力就會是極為重要的國力,足以強化台灣的自信、產值、價值以及對世界的影響力。
 
台灣若要發展成為品質國家,不必被追求經濟成長的觀念給鎖死。台灣的人情、民主、韌性、活力,許多國際友人讚譽有加,台灣人友善熱情又怕失禮的特質亦能創造獨特的幸福感。我們可以讓產業界了解到幸福感可以創造創意價值,將幸福感結合到台灣之國際品牌,或者以「幸福+台灣」的意象,主動爭取重要國際論壇曝光發言之機會,或者借助NPO、NGO在國際合作的影響力,或者結合觀光活動宣揚台灣等系統化工程,能夠強化台灣人的自信與光榮感,創造以幸福力提升國力之機會。
 
***
作者關注數位創新與政經趨勢,歡迎建設性的對話。
請來訊: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來訊請附真名與聯繫方式。亦可透過Facebook以及Line私訊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