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尋找Serendipity沒靈感散步去

原題:【到錫蘭散步去! — 工作中的創意巧思】

吳奕軍 Jason Wu. about.me/jasonbosox

摘要:
1)美國後現代主義小說家約翰.巴斯:「你無法循著正常的航線直接抵達Serendipity,你必須誠摯地航向自己所設定的目標,然後湊巧地迷路,才能發現到它。」

2)怎麼讓我們在可以意識到的情況下看到這些神經元適時發電,找到屬於自己的Serendipity呢?

3)當台灣社會的工作價值還相當強調固守陳舊法規、倫理規矩、謹守份際、KPI以及SOP的時候,這些數百年來有關Serendipity的有趣故事,可以讓我們反思創意與創新的來源與意義。


1754年英國首任首相的兒子,藝術史家暨小說家沃波爾(Horace Walpole)寫了封信給朋友,刻意創造了Serendipity這個字,藉以表達一種「特殊的知性邂逅」,也就是「在意外情境中連結與創造智慧的巧合現象或能力」。
 
Serendipity這個字其實源自一則著名的波斯童話 — 錫蘭三王子(The Three Princes of Serendip),故事中的三個王子發揮智慧,加上一連串的巧合與運氣,巧妙地發現了原本未刻意探究的珍奇事物,惠及社稷。
 
美國後現代主義小說家約翰.巴斯(John Barth)也著迷於這個現象,並且曾經用航海比喻之,精要且傳神,他說:「你無法循著正常的航線直接抵達Serendipity,你必須誠摯地航向自己所設定的目標,然後湊巧地迷路,才能發現到它。」
 
Serendipity由一連串令人愉快的意外所造成,這樣的愉快,來自於對個人的重要意義。這個字有中譯成緣份、幸福的意外、愉快的邂逅等概念,很不容易用單詞來代表其意涵。2004年英國某家著名翻譯公司還曾經評選其為十大最難翻譯的單詞。
 
我在六年前讀了我非常喜歡的科普作家與媒體理論家史蒂芬.強生(Steven Berlin Johnson)的著作,首度看到關於Serendipity這個字的描述,他以一則科學史上著名的夢境為例,巧妙闡述Serendipity這個概念。
 
幸福的意外 德國化學家凱庫勒「夢解」分子結構
1825年,英國科學家法拉第(Michael Faraday 1791~1867)發現了苯,1833年,米修里希.伊爾哈得(Eilhard Mitscherlich)確定了苯分子中6個碳和6個氫原子的分子式(C6H6)。
 
但是苯的分子結構究竟長什麼樣子?是當時化學界跨世代的難題,把當時的科學家們困住了三十多年。
 
終於,德國化學家凱庫勒(Friedrich August Kekule,1829~1896)於1865年成功發表了苯環的結構,即現在所謂「凱庫勒式」。直到證實「凱庫勒式」25年後的1890年,在慶祝凱庫勒發現苯環結構25周年的大會上,凱庫勒才首次公開提到他做的夢。
 
話說1864年某個寒冬傍晚,與苯分子結構式纏鬥多年苦思不得其解的凱庫勒坐在壁爐前打瞌睡,做了個夢,夢中他看到碳鏈活了起來,變成一條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個圓圈,盤繞捲曲並且旋轉不停。凱庫勒猛然夢醒,靈機一動,整理了努力多年的苯環結構假說資料,忙了一整夜,發現這條銜尾蛇在告訴他,苯分子是一個六角形環狀結構,經過多次研究證實,解開了三十多年的謎團。
 
這樣一個典型的Serendipity,可能隨時在我們所面臨的各種創新挑戰上迸發出來,只要我們大腦中無數的神經元持續發電,這些數不盡的點子、記憶、潛意識都在我們的意識外串連無限的可能。然而就因為在我們的意識之外,所以我們也許一直都不明白。
 
法國數學家龐加萊研究碰壁 失眠夜靈光一閃湧巧思
那麼,怎麼讓我們在可以意識到的情況下,看到這些神經元適時發電,找到屬於自己的Serendipity呢?
 
散步。在持續苦思心之所繫之餘,不妨散步去!
 
散步是一種工作形式。許多知名人士將「散步」當作工作的一部分,或者,像阿基米德一樣去浴缸泡澡,或者,像維京集團(Virgin Group)創辦人理查.布蘭森(Richard Branson)一樣在家裡的吊床上拿著筆記本辦公,Apple創辦人賈伯斯則喜歡以長距離的散步討論公事或者沈思,並且熱衷於靜坐冥想。
 
史蒂芬.強生還舉了個例字,法國數學暨物理學家龐加萊(Henri Poincar’e 1854~1912)曾想證明一道他一生最富影響力的數學概念,在書桌前奮戰十五天徒勞無功,直到第十五天晚上,他打破慣例喝了些黑咖啡,結果失眠,整晚腦海卻湧現一堆巧思與預感,令他驚喜不已。
 
第二天早上,龐加萊已經確認了第一階段理論架構,幾週後,他因公務到諾曼第考察地質,在旅途巴士上悟出了第二階段的函數關係,回家後卻無故陷入情緒低潮,對自己在數學生涯上的停滯不前深感挫敗,於是到海邊渡假散心,刻意放空,轉移注意力,結果某個早晨在海岸突然想到第三階段一個簡潔明確的證明方式。
 
在試圖證明正解公式的最後階段,龐加萊收到兵單,被派到巴黎郊外駐守,軍旅中有次在路上走著,突然想到完整的解決方法,一切答案都在腦中,只待最後的整理,不久他退伍就發表了最後的論點。這是龐加萊終於解出數學難題富克斯群(Fuchsian group)的漫長創意邂逅過程。
 
當台灣社會的工作價值還相當強調固守陳舊法規、倫理規矩、謹守份際、KPI以及SOP的時候,這些數百年來有關Serendipity的有趣故事,可以讓我們反思創意與創新的來源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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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關注「數位創新、政經趨勢」,歡迎建設性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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