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日預定好,想到金城傳統市場找看看有沒有外籍移工聚集的店家或是場所,但在金城一無所獲,北提臨時市場和對面傳統市場,都沒有找到印尼店或越南店。一踏進北提市場,從長廊放眼望去,兩邊店家一路上掛著週日、週一公休。
走至市場中間,看見一間北提飯糰,老闆娘掛著微笑,招呼著我要不要來吃早餐。老闆娘讓我附近坐下,品嚐著飯糰時,陸續有客人來光顧,看到兩三位中國配偶來串門子買飯糰,對面開得涼皮店老闆娘剛從台灣玩回來。從廈門嫁過來的老闆娘,嫁來金門近20年了,兒子也屆臨考大學的年紀。她說城隍廟那有越南小吃,印尼小吃要去沙美還是陽翟,說那有好吃的咖哩飯。
隔天再去拜訪北堤飯團,也幫古洋樓客棧的小幫手們買早餐。跟姊姊多聊了許多,每項食材都是姐姐親手製作、親自挑選,油條也要切開去筋再炸。姐姐剛來時候,人先住在彰化,那天晚上剛好碰上921大地震,在廈門沒經歷過地震的她,說嚇都嚇死了!我說「姐姐,這樣你適應台灣生活嗎?」「剛來半年每天都哭啊,天天都想哭啊!」姐姐一邊回我一邊包著飯糰,手沒有停下來過,大概30秒可以做好一顆。「我特別能感受那種離鄉背井的苦啊!沒有經歷過得人不會懂那有多難受」飯桶的蒸氣讓我沒能仔細看清楚姐姐的臉,但這句話讓我心頭一緊。後來,我們聊廈門,聊台灣廣告,聊生活印象,小小的店面,客人絡繹不絕,店內就擺兩張椅子可以給人坐,桌子一旁及是飯糰食材的備料,飯桶噗噗的冒出蒸汽
30日這天,吃完飯團之後,消化消化,往金城鎮內走進。在城隍廟後面,有間越南媳婦開得金鑾小吃,從去年10月至今已半年有餘。許多金門鄉親都知道這間,也推薦我來吃看看。姐姐嫁來金門20年,兒子17歲了。小吃店的越南調味料都是自己從越南帶回來。姐姐說金門有三間越南料理,她的最道地。
天氣實在太熱,菜單上一堆湯湯水水的菜餚,河粉、咖哩、火鍋,雖然看起來都很好吃,但還是提不起勁。選了生春捲來吃,品嚐下來魚露醬汁才是這盤生春捲的本體。
從金城一路騎往沙美,路標從7KM、3KM、1KM,感覺20幾分鐘的路,但我已經準備要融化在柏油路上,感覺跟被火焰魔法擊中的史萊姆一樣。窩在沙美的7–11恢復體力。因為聽北堤飯團的姐姐說沙美老街、陽翟有印尼小吃的樣子,我先在沙美老街千迴百轉迷失方向,沒看到一丁點東南亞文字,修屋工頭跟我說左轉走到底,貨卡司機說他不是本地人你去問7–11,最後才從7–11店員口中得知,沙美沒有印尼店要騎到陽翟去「那邊是軍中樂園的拍攝地點,到了當地再問人」店員A說到,「你有吃過唷!」店員B一臉看來小震驚的回問,「有啊!咖哩飯很好吃!不過有點小貴」店員A回到,「異國料理大概都這樣吧」店員B下了這句總結,我與店員們告別,變驅車飄去陽翟。
兩點多,goolge導航上陽翟印尼小吃,導向陽翟的門口,在左繞右彎一直沒有看到任何印尼文下,乖乖地問了當地村民。一個熱心大姐告訴我「往前看到軍中樂園的拍攝老街,右轉往前看到一個十字路口在左轉看到一個很高的房子,印尼小吃就在那棟房子對面」結果我還是跟印尼小吃店隔壁的一位大哥,問說印尼店在哪。「不就在隔壁嗎」大哥一臉狐疑著回我。
張阿姨的店,門口貼著紅色的直式菜單,但沒有店名也沒有招牌,鐵皮屋的店面外觀,讓人一沒注意就騎過去。下午2點,前門鐵門上鎖,原本想說應該是休息時間,還是改天再來好了。但聽到了印尼文的聲音,我試著喊聲「Apa Kabar」聽到店內回了聲「Baik」
張阿姨從客廳內走出,客廳中間擺著餐具,電視放著TVBS新聞,電視桌前擺著長豆、熬煮分裝好的咖哩,旁邊的電子鍋在煮著飯。中午一波客人後,阿姨準備要吃午餐,原本擔心打擾阿姨休息,但是一看到廚房那一大鍋的咖哩,還是先點了一份,光看那咖哩的色澤就讓我兩眼發光。
張阿姨嫁來台灣18年,先是在桃園工作,後來才回來金門開了這間印尼餐廳。「我在台灣18年了,在雅加達就有做小吃,你猜猜我幾歲?」「55歲嗎?」「我明年2月就要滿65了!」餐廳已經是第12年,在金門也小有名氣。香料、椰奶等食材都是女兒每個禮拜從桃園寄回來給她,但女兒比較喜歡桃園的生活,因此很少回到金門。女兒比較喜歡在桃園,很少回金門。聊到女兒,張阿姨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太出情緒,她眼神直盯著電視,但卻感覺不到她眼神望向何方。客廳牆上掛了很多婚紗照和幾張小女生的照片,不知是不是她女兒。廚房是一個鐵皮屋加建,客廳擺了餐具就變用餐的地方。我問阿姨生日會有什麼願望嗎?「活一天算一天囉,現在身體也不好啊」阿姨笑笑著回應了我的問題。
阿姨一直跟我聊印尼毒品問題多嚴重,抓到會死刑。我問那毒犯的父母們知道嗎?「唉~父母也管不了那麼多」阿姨把榴槤、肉鬆與白飯都扮在一起,我們在餐桌前看著印尼毒販的視頻。
最後在要回去的前晚,8月1日我再度去拜訪張阿姨,想吃巴東牛肉飯。近來時候,有金門的居民正在廚房幫阿姨的忙,一個小孩子坐在客廳看著櫻桃小丸子。時間約莫晚上6點,整理完廚房,小孩便被那位來幫忙的阿姨拖著回去。
張阿姨她的女兒嫁到桃園,阿姨與女兒一起到桃園生活,一開始在新竹、桃園的印尼小吃店幫忙。後來一位朋友介紹了在金門的先生給張阿姨認識,兩人一看對眼,阿姨便落腳金門與先生一起生活,後來先生過世之後,自己留在金門生活,做起了印尼小吃店的生意。
晚上阿姨分享了好幾個直播,有她送餐給沙美的印尼外籍看護。也有一段直播一個小嬰兒在沙發上舞動著手腳,光看影像感覺他軟呼呼的樣子,真的非常可愛。阿姨說那是她印尼朋友的女兒,與一個金門阿兵哥生了孩子,但女兒把孩子丟著人跑掉了,朋友只能獨力照顧著這個意外的小孫女。靠金門政府補助5000元,與朋友當垃圾車清潔工一天1000元撫養這孩子。張阿姨算給我她朋友一個月房租6000,還有尿布、嬰兒日用品等等。我光是想想開銷,就覺得很憂慮。
七點多,兩位馬來西亞學生近來點了印尼炒麵。他們是銘傳金門分校的學生,全校學生共40位,其中就13位從馬來西亞來金門唸書。張阿姨的店,是他們在金門最接近家鄉的味道,學長學姊會帶著學弟學妹光顧,一代傳一代。張阿姨跟我分享,這些馬來西亞學生前來用餐的視頻,偶爾也有金門人前來,沙發上、小板凳上,整個客廳坐滿了人。
與女兒一同離開了雅加達,最後落腳在金門,她小小的天地,讓來自印尼移民工和馬來西亞的留學生們,在陌生異鄉找到熟悉的家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