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 Sonita (我是歌手) -阿富汗

Rokhsareh Ghaem Maghami / 90' / 2015 /Afghanistan

Hank Yu
Hank Yu
Aug 27, 2017 · 5 min read

在德黑蘭的兒童庇護所中,老師正帶領著學生思考未來想成為怎麼樣的人,下課後,一群學生正在玩著躲避球,乍看之下,這些學生和其他地方的學生沒有甚麼不同;但是,在同學間的聊天中,一位18歲的女孩提到最近要被父親嫁給一位30~40歲的已婚男士,他們的家庭可以因此獲得3,000美金的報酬,另外在一堂藝術治療的課程中,一位女孩正在還原當初逃離阿富汗時被塔利班組織攔下的情景,並止不住留下的眼淚。

影片中的主角Sonita就是這個兒童庇護生活的女孩,庇護所的孩子大多來自於伊朗鄰國阿富汗逃來的難民,部分難民甚至沒有正式的身分證明,在阿富汗的傳統文化中,父母對女孩的期待就是趕快結婚並盡量換回更多的金錢,女孩就像商品一樣被父母”販賣”。

雖然在如此艱困的狀況下,Sonita仍保有他的夢想,他想成為一個饒舌歌手;在他的筆記本中,有從報紙上剪下來熱情的觀眾,以及替換成他頭像的明星照片;他也正在實踐他的夢想,他與他的夥伴找到了錄音室錄製他們的第一首饒舌單曲,僅管所費不貲(一首歌1,000美元)且冒著違法的風險(他們沒有政府許可,且女性單獨唱歌表演在當地屬於非法行為)。Sonita的饒舌歌詞源自於他生活遇到的困境,他也希望他的歌在被更多人所聽到後,能夠扭轉阿富汗文化中買賣婚姻的弊病。

這一天,Sonita的生活即將迎來巨大的改變,他的母親從阿富汗來到了伊朗,此行的目的就是來帶Sonita回去阿富汗結婚,以籌措Sonita哥哥娶老婆的費用;Sonita找此紀錄片的導演和庇護所的老師求救,老師也與Sonita媽媽有了一番激烈的爭論,Sonita的媽媽也是在年輕時就被父母嫁掉,但在他的觀念裏裡,童婚是阿富汗文化的一部份,女孩沒有權利說不。

從那天起,Sonita失蹤了,經過了幾天導演才找到他,Sonita請導演用他的攝影機為他的饒舌單曲錄製MV,Sonita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了商品條碼的圖樣,身穿婚紗並選用了全黑的布景,就如同歌詞內容般控訴這個世界加諸在他身上的種種不合理的壓迫。

在MV上傳到Youtube上後,在短期間獲得了不小的回響,也引起美國非營利組織Strongheart Group的注意,並提供全額獎學金的方式邀請Sonita去美國讀書,Sonita最後真的用音樂改變了他的命運。

這部紀錄片的結局是美好的,但現實生活中絕大多數仍是無法逃離命運的女孩;紀錄片中幾乎沒有男性,但仍看出父權至上的文化中對女性無孔不入的影響,例如:被打的女孩到學校不敢說原因、Sonita與哥哥吵架後,哥哥破壞Sonita的房間洩憤,Sonita的爸爸要求媽媽來帶走Sonita回阿富汗結婚,才能讓Sonita的哥哥順利結婚。顯示出女權低落仍然是當地巨大的社會議題。

紀錄片中有另外一個值得思考的片段,當Sonita的媽媽在與老師談論Sonita的婚姻時,提到夫家願意支付9,000元美金,但如果老師願意先借2,000美金,媽媽就會考慮不急著將Sonita帶回去,但是以老師所在的協會是無法出借這筆款項的;這時紀錄片的工作人員問Sonita是否有找導演籌款,並提醒導演不要過度介入被攝者的生活,且Sonita的媽媽也有可能在未來需索無度,現場的導演也陷入長考;當然最後是因為Sonita的RAP單曲讓自己可免於婚姻買賣的命運,但到了紀錄片結尾時,字幕上寫到攝影團隊還是給了Sonita媽媽2,000美金,讓他可以在德黑蘭多待6個月。觀察導演在這一段畫面和字幕的處理上,可以想見導演在這個議題上的糾纏和反思,且也盡量想出最好的解決辦法;一個紀錄片導演應不應該介入被攝者,應該介入到多深,或應該如何介入,也是一個值得思辯的議題。

最後附上Sonita饒舌單曲的中文翻譯歌詞,饒舌最能感動人的就是演唱者唱出自己的經歷與體會,如果你喜歡宋岳庭的Life’s strggle,也一定會喜歡這首歌!

Brides for sale(新娘出售) — Sonita

讓我悄悄告訴你,我的心裡話

才沒人聽得見,我在談論賣女兒

我必須壓低音量,因為這些違反伊斯蘭教

這是我的城市傳統,女人沒有選擇

吶喊,而不要終生沉默的苦難

吶喊,從受創的傷,反抗的身體

吶喊,精疲力竭的籠中囚徒

從小被繫上價格,衰弱無助

我是個15歲的阿富汗女孩

男人來追求我,一切都看不清楚

男人意見至上的傳統,令我困惑

他們為錢販售女兒,女人沒有選擇

父親權衡著他的錢跟我的生命

付錢最多的人將擁有我為妻子

我若早知道你計算著我吃的食物

我穿的衣服和腳上的鞋子

我寧可放棄每一餐,虛弱挨餓致死

寧可吃你的廚餘或是後院的草葉

就像其他女孩一般,我被限制囚禁

養來當作他人餐桌上的羔羊

大家都說該賣了,無視我的恐懼

我是像你一樣的人,這是我的眼和耳

你可曾看過羔羊抱怨自己的死亡

可曾見過他們悲傷,嚥下最後一口氣

讓我吶喊,我已厭倦不被聽見

拿開你宰殺的手,我的思想沒有侷限

你對我的聲音不理不睬,讓我憤怒

讓我必須測量脈搏,看看自己是否一息尚存

如果我已死去,為何還能感受鞭撻的痛擊

如果這是夢境,為何我不知這傷口有多深

傳統要我保持緘默

但沒有聲音如何證明我存在過

也許逃亡與自殺,愚蠢而瘋狂

但走投無路,我又能怎麼辦

就像你一根一根拔下我的頭髮

不論你做甚麼,我也絕不能違背

如果將我賣出去能讓你高興

我也只能謊稱喜樂無極

我希望你的臉上能帶著微笑

我犧牲我的快樂,儘管這很可恥

找遍可蘭經的字字句句,也沒有一句寫著販賣子女

請開心走開吧,讓我一人善後

卸下紅妝,褪下禮服

我滿臉傷淤,無法痊癒

父母給我的處罰比敵人還嚴厲

愛已缺席,一切感覺只是敝屣

已成事實,落在陌生人的寒冷懷抱

公共電視 紀錄觀點 517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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