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中對話 — 以遊戲開啟關於家的對話

【撰文:紀建廷、連真|編輯:好伴社計|攝影:DOU Photography、Momo】

接續透過居家整聊與近十戶居民建立起的連結(見文章:暖屋行動—走進家戶梳理生命的地圖),下一個階段,我們希望把焦點從人與物、人與空間帶回人與人之間,我們要整理的不只是可見的新家,而是構成這個家的人們彼此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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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珈汝與映蓉提出類似大富翁遊戲的構想,他們相信「家常對話」不僅限於口語表達,如果只用一問一答的方式,也無法真實表達出彼此的心意,況且有些家人可是五歲不到的孩子啊,最能吸引他們注意的不就是一個人人可以參與的遊戲嗎?於是她們設計了一個以「家」為題的互動遊戲,取名《景中對話》,玩家是家中每一位大小朋友、藝術家、好伴,遊戲進行的場域是每一戶人家的地板(有時候是床板),代表玩家行走的棋子則是房子形狀的木頭玩具,開始之前,居民們在木房子上畫下關於自己家的想像。

《景中對話》的紙張上有許多方格,每一個方格對應一個任務,參與者輪流骰骰子前進,完成走到的任務才能繼續下一回合。任務諸如:「說一段關於家最珍貴的回憶」、「想一件能給鄰居驚喜的事」、「希望今年學習什麼」,這些任務共分成三類:採集、醞釀、成為,分別對應大里藝術計畫的內涵,想像居民接下來在新家將經歷的三個階段:探索、互動與變化。除了方格上的任務外,當走到「抽卡」的格子時,也要隨機抽出特定類別的卡片,完成裡頭指定的任務,如:擁抱、自我介紹、找一個喜歡的角落拍照等。

這些任務實際上也是藝術家對家的各種提問,包括與家人的關係、與社區的連結等,遊戲進行時,他們不是旁觀者,而是最投入的玩家,不僅在過程中更貼近居民的小小世界,也從自身經驗出發找到彼此的共感,讓藝術能量在雙向、平等的互動中開始發酵。同時,她們也準備了色筆與紙張,邀請居民透過書寫、圖畫的方式記錄共同參與的軌跡。這些未來都將轉化為她們創作的靈感或素材,預計將居民手寫的字句以「對話磚」的形式鑲嵌在公共藝術作品上,另外也將製作一本收集了各種對話內容的手工書「對話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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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珈汝(左)與映蓉(右)於居民家中的互動

《景中對話》第一次的試玩者是一位媽媽與一對小兄弟,最初會認識他們就是透過暖屋行動的居家整聊。遊戲開始前,大家盤腿坐在地上圍成一圈,地上有紙張、骰子、色鉛筆。過程中,哥哥走到其中一格上面的任務寫著:

「寫一段給家人力量的話。」

「給她power就像這個一樣。」珈汝試著為哥哥解釋題目的意思,一邊指著他們身上穿的衣服,上面的圖案是蝙蝠俠,今天一家三口都穿同一套衣服。兄弟倆最喜歡的就是英雄電影,家中有各式各樣的公仔跟有英雄圖案的衣服。

「希望媽媽可以飛起來。」哥哥平常十分好動,回答起問題卻特別靦腆。

「飛起來要做什麼?」媽媽好奇追問。

「晚上飛起來可以看到很漂亮的風景。」哥哥說完害羞地躲到媽媽背後。現場大家笑成一片,還不會寫字的哥哥用色鉛筆在紙張上緩緩描繪出他心目中媽媽的形象,一筆一畫彷彿能讓媽媽翱翔在夜空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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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穿著同一件衣服

平常媽媽在外工作,要面對各種繁瑣的人際關係,回到家又得追著兩位小孩收拾玩具,經常忙到沒時間處理家務事的她笑稱:「外面是一個戰場,回到家又是另一個戰場,至少是自己的空間,自己的小孩還可以好好管教!」

珈汝發現原來孩子也觀察到媽媽為了家庭所負擔的責任,因此希望在生活上能給她更多力量和溫暖,於是她也在自己的筆記紙上寫下:「每個時刻都是奇蹟」作為祝福送給這戶人家。與家人相處的每個時刻都得來不易,看似簡單的日常背後其實有著深刻的故事,相互陪伴能帶來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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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汝手寫的祝福

「家對你而言的意義是什麼?」另一戶剛成家的夫妻是我們在一次由社區種子所舉辦的共食活動中認識,他們個性活潑好客,來到社宅期待能與鄰居有更多的交流及互動。女主人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孩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旁邊坐著她的丈夫還有他們養的貓。

女主人說起過去一段難以言喻的時光:「我的生長環境裡面不知道什麼是家人,以前我只有跟媽媽住,她去上班的時候我還沒下課、我去上課的時候她還沒有下班,晚上一個人住大套房,然後每天只有一個人。」自從結婚生小孩之後,還有平常與先生的相處,讓她開始對於家有更多的想像,最後她感性地說:「好難回答,我覺得家人就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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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住在大里社宅較高的樓層,映入眼簾的是大台中的美景。他們偶爾會把燈關掉,打開小夜燈,一同賴在沙發上喝喝啤酒或是女主人親自下廚替自己的料理拍幾張美照,丈夫對於她的廚藝更是讚不絕口。

當丈夫被逼問到對太太的第一印象時,他笑稱:「小腿壯壯的。但長相跟仙女一樣!」而當女主人骰到要唱歌的任務時,她逼著丈夫開口,他爽快地唱出關喆的《想你的夜》。

遊戲進行到最後,都會進行一項相當重要的儀式,就是替居民拍下專屬於他們的家庭照,在自己最私密的空間,呈現最自然舒適的模樣。過程中經常笑料百出,尤其是有小孩或是有動物的時候,攝影師手上不光是相機,還有逗小孩看鏡頭的玩具或逗貓棒。我們看見小孩戴超級英雄面具玩耍的模樣,或是父母親哄小孩安靜的溫柔畫面,都只為了讓他們能好好看鏡頭一眼,一展微笑,在自然的情境下捕捉最珍貴的畫面,讓他們在新居的旅程中,有了最初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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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紀錄了大里社會住宅公共藝術計畫中的「暖屋行動」與「景中對話」

更多《家常對話》圖文請見 Instagram:@small_talk_art

建立起人與人、人與社會間的關係,回應當代生活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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