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與校園間的「愛和需要」 — 互相依賴的畸形共生現象
撰稿:楊詠崴 /採訪:許淳婷、黃珞君、張晉華、林宥慈
「教官是否能夠達到在學校的價值,如果沒有,教官可以隨時離開。」和平高中教官林莊森語重心長地說。歷史背景與時代變遷下,教官功能改變,促使「教官退出校園」的聲浪三十年間未曾停歇,本團隊試圖從校方和教官之間的組構關係,探討各方說法並回歸其本質問題。

一九五一年,臺灣各地高中以上學校復辦「軍訓教育」,至今延續了六十幾年。「教官退出校園」將於四年後全面執行完畢,落實二〇一三年《高級中等教育法》的附帶決議 — 教官8年內退出校園。對於此看法,已任職教官四年的林莊森表示取決於教官是否具有存在於校園的價值。
威權體制消散,教官和學生關係改變
長期關注教官退出校園的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曾公開表示教官是威權的象徵。針對此說法,林莊森說,威權現今幾乎不存在於校園當中,因此無法作為退出校園的因素。不同於戒嚴時期的軍事訓練、思想政治教育,現今教官功能主要為校安維護及學生輔導。更提及大多數學生與教官相處良好,像是朋友的關係,較少有衝突的發生。
老師和教官的職權交疊
教官涉及的事務繁多,舉凡性別平等及反霸凌宣導、消防教育演練、毒品及災害管理。學生突發狀況發生,教官也需要立即協助處理並追蹤聯繫。
林莊森也提及由於軍人受過訓練,在管教學生、面對一些危險發生時能夠及時應變,化解老師的危機事件。一日和平高中下午放學時,五六個黑衣人圍在校園門口,揚言找學生麻煩,由於林莊森當時的即時阻擋及處理,才避免學生的衝突發生。和平高中活動組組長洪政良也提了疑問,質疑老師能否處理目前校園間既存的繁雜業務,「老師的養成過程,不可能面面俱到」。洪正良表示,當老師沒有能力管教學生時,教官可以出面協助,提升老師的管教效率。
從雙方依存關係談論退出校園爭議
「這就是為什麽學校需要教官。」林莊森堅定地表示。洪政良提起,以前當老師,如果學生出現學習狀況,會主動關心或是家訪。但現在的老師不見得願意這樣做,或是自己沒有輔導能力,推托給學生之間聯絡,最後則是推給教官。
台中一中退休教官譚宇翔在公視新聞議題的訪中更提出對於教育體制提出質疑。譚宇翔說:「我們進來,你們學校才能運作的好,代表你們原先體制有問題,或是體制內的人是怠惰的。」對於學校行政過度依賴教官制度的論述,林莊森則回應不見得有過度依賴的狀況,他也說:「今天如果是我認同這個教官,我會有存在於校園的必要,反而大家依賴我是好事」。
長期支持教育正常化的台灣師範大學教授林佳範表示,不管學校強調教官負擔了多少勞務,都不是正當化教官存在校園的理由,教官受的是軍事訓練,國家給付軍人薪水並提供福利,目的不是要讓軍人進入校園教育學生。

從校務行政出發 雙方的情感關係
校務行政繁多,軍人的成長背景促使林莊森有足夠的耐力面對,但問及這樣的狀況究竟是否符合常理,他停頓了一回,猶豫地說不合理。但隨即他補充,「這是供需的問題,因為學校需要我,我留下來。學校不需要我,我就走。」
訪問活動組組長時,他也提及「如果失去了教官,就會失去一個力量」。因為這份「被需要」,成為了教官自我價值的肯定,更成為教官存在於校園的理由,而因為雙方的相知相惜,在歷史變遷、政治因素下形成了一個特殊共生關係的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