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2月8號,我的隨身行李在監控攝像頭之下被身穿防護服人士堂而皇之偷走,部分行李在垃圾桶旁遭到附近居民的哄搶一空。我不眠不休遊蕩在案發地點附近的居民區,對著居民樓隔空喊話「誰偷了我的行李,祝你死無全尸,死不瞑目,死不足惜,不得好死,死無葬身之地,全家死絕,全家死光光,全家給李文亮陪葬」從事發時的2月8號夜間至2月9號的整個白天,我都在做這種獨自一人吶喊口號、在居民區遊行示威的事。雖說基本上沒什麼用,在共匪下達命令交出我的行李之前,附近居民都只會躲在家中瑟瑟發抖,可是,動物受傷了,嚎叫幾聲可以被允許,身為人類的我,個人權益受到侵犯,我就只能乖乖忍氣吞聲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嗎。在這期間,曾有警察以附近居民報警為藉口將我帶去派出所,調出事發地的監控錄像給我看,並交給我一張寫有手機號的紙片,要求我前往某家官方指定的旅館解決住宿問題。無能的地方警察對我失竊的行李避而不談,避重就輕的一昧轉移我的注意力,以消磨我的意志,耗盡我的精力。我拿著一張中看不中用的白紙就返回了事發地,拎起公共洗手間門口的滅火器對著四周狂噴,繼續索求我失竊的行李。警察再一次帶走了我,以防我回到居民區,並特意指派一名警察拿著執法紀錄儀對我進行監視,連我起身想要購買便當充飢都會遭到民警的呵斥與阻止。2月9號晚上,警方以漫長而煎熬的審訊對我進行疲勞轟炸,彷彿我才是那個偷走別人行李的加害者,隨後要求我簽署一份承諾書以限制我的行為,並保證讓我有住的地方以及「一天三頓飯」。事後證明,共匪所做的一切口頭允諾,乃至書面保證,都只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裝飾品,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所謂的「一天三頓飯」即便一天只給三粒米飯,同樣能滿足條件,餓著肚子無家可歸的中國人,卻始終存在著。於是直至那天的深夜,我才吃上晚餐,而且還是在簽署承諾書之後,彷彿在沒滿足共匪的願望之前,身為地球上一份子的我,身為中國人的我就不該吃飯,不該睡覺,不該活著,要麼就只能活得像馬戲團的表演動物,做出一些共匪想要看到的特定動作,才能換來幾口共匪投喂的殘羹冷炙。在那之後,共匪派出四名警察,連夜將我遣送原籍,我坐在警車後座,左右兩名身穿白色防護服的警察擠的我動彈不得。不久之後,「住的地方」得到兌現,警方將我交給生父,生父將我塞進一個摩托車庫,「一天三頓飯」在其後的2個月隔離期間被證明只是一個笑話,2個月,60天,180頓飯,而共匪只需保證其中的一天能吃上三頓飯,連菜都不需要供應,就能滿足條件,不能稱其為出爾反爾、言而無信、反覆無常。可是飢餓的中國人依舊存在,我自己的溫飽問題也只能靠我自己來解決。四個月後的6月8號,我隻身前往武漢市武昌區中華路派出所,向警方詢問失竊的行李事宜。當初行李丟失,我從未主動報警,只想自行解決問題,卻被警察帶去派出所報案,當時警察信誓旦旦的承諾仍言猶在耳,讓我有什麼事就找警察,現在我找上門來了,卻沒能拿回我的行李,只能在警察局憤怒的控訴。事後,警察在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的前提下,將準備乘坐公交車離開的我在光天化日之下以約束帶綁架捉走,關進一間名為精神病院的黑牢。早在十多年前,我就聽閱歷豐富的前輩們提到,那幫共匪從來都不解決問題,一心只想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被共匪偷走行李的失主想要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財物,只會被共匪捉進派出所陪警察看一部名為監控錄像的紀錄片,被警察百般訓誡,之後草草了事。既然共匪這麼愛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那麼為什麼我還要做一個勇於追求、積極向上的人?只要安於現狀,做一隻只滿足口腹之慾的動物不就夠了嘛,否則掛在枝頭、長的好好的一顆顆果子,到最後都被共匪給搶了去。共匪將我丟進大牢的全過程都沒有經過司法審判,甚至沒有任何一位醫生乃至護士等醫務人員對我進行診斷,警察將我帶來,交給院方,院方將我丟進一間單人牢房隔離,僅此而已。如果我是一匹狼,半夜三更在大森林裡對著月亮嚎叫,大自然會嫌棄我叫聲太吵、不中聽,就把我關進籠子裏備受折磨嗎,我想不會吧。那是一間擺放著兩張床、一部電視、擁有一個不含浴室洗手間的單人牢房。坐牢前,有護士要求我脫下內褲檢查有沒有藏東西,僅容許我留下一本書。之後的一個禮拜,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以絕食表達抗議,不自由毋寧死,這是我所能做出的唯一選擇,也是最後的選擇,如果必須活在共匪的牢籠之中受盡折磨,我選擇餓死我自己。每當共匪派人拿來食物,我都會趁機表達抗議「今天是我被關進來的第XX天,我要出去」之後接過食物放在桌上任其涼掉,並在護士詢問吃了沒的時候,當著護士的面把食物倒進垃圾桶。共匪分配、投喂、施捨的食物,自然不會美味到哪裡去,早餐是沒什麼營養只有熱量的稀飯配饅頭,時不時由饅頭換為遇水即化的兩塊麵包,中餐和晚餐僅僅只是一碗飯,表面鋪一層菜,菜色單調乏味,鮮少有肉類,即便有,要麼多為土豆燒雞裡的雞塊,要麼是臘腸,有時混在黃瓜裡,有時是單獨的一截,有成人食指長度。共匪害怕事情鬧大,把我餓死會釀出命案,因此命令護士拿來醫療器械威脅我,如果我再不吃飯就給我輸送生理鹽水。我對共匪展現的SM玩具不屑一顧,從小被打到大的那俱皮糙肉厚的軀殼不會對共匪的針頭有任何反應,只是我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共匪的伎倆也就這些嗎,感到無聊的我決定恢復進食,豬被關進豬圈裡是怎麼活的,我就怎麼活吧。共匪捉我進籠子裏關起來的時候是夏天,牢房裡的中央空調控制按鈕在房內,我可以讓空調一直開著,可體內的火氣卻不是溫度所能控制的,在連吃幾頓辣椒炒千張之後,我開始上火,口腔出現水泡,並感到疼痛。我大概是高估了共匪的心智水平及語言理解能力,向牢房外的共匪提出索要西地碘含片治理口腔的要求,而共匪在答應我的請求之後,不負眾望的忽視了這一需求,並在給我投喂食物時故意告知我這一食物具有「發性」,也就是會讓上火更嚴重的食物,其後幾天的中餐晚餐依舊無可避免是辣椒炒千張。「魷魚遊戲」的男主角是怎麼一點點舔碰糖的,我就是怎麼一點點挑出飯菜裡的辣椒絲,只留下千張和米飯來充飢的。也許是我不吵也不鬧,沒什麼存在感,送飯的護士以為病房裡面沒人,有天早上居然沒來送稀飯,我要靠不斷的敲門才討得我的早餐。共匪單獨囚禁了我22天之久,在這期間不斷有醫生護士來抽走我的血,要走我的尿液樣本,並且還有一位名叫鄭海波的年輕男醫生裝作診斷的樣子對我的手臂進行揉捏把脈,觸摸我的額頭,時不時關掉或調高我打開的中央空調溫度,他曾在我詢問出院事宜的時候當著我的面對另一名護士撒謊說「她媽媽過來簽了字的……」一聽就是謊言,我沒有見過我的母親來醫院看我,依我對母親的了解,媽媽她也做不出來鄭海波口中所說的事。送飯的護士曾在我說「今天是我被關進來的第XX天,我要出去」時回答我「明天你就不住這裡了」我對共匪慣於玩弄文字遊戲的伎倆心知肚明,立即補上一句「我指的是出院」。誰知即使不被囚禁在單人牢房,也會被共匪從第十七層地獄打落進第十八層地獄。單人牢房內沒有熱水,無法洗澡,22天沒有清洗過自己的我蓬頭垢面,外表十足一個精神異常的流浪漢,此時此刻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都不會有任何人相信,最起碼在看到一個人像精神病,就認為對方是精神病的共匪面前,無論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22天之後的7月1日,共匪嫌我住在空調房吃飽喝足看電視劇,還每天來回踱步鍛鍊身體,偶爾對著窗外的天空吟詩作對,日子過得太安逸,瞬間改變主意,將我丟進另一群人中間,住在人滿為患無床可睡的集體牢房,連牆壁都遍佈坑洞與裂痕,彷彿隨時準備著倒塌,幫助共匪消滅低端人口。在那之後,我比從前還要沉默,不再對著天空背詩,不再對著醫生護士念叨今天是我被關進來的第多少天,拿著槍的野獸認為自身有權力把人類囚禁在籠子裡,那就隨他們去吧。病人們不被允許擁有任何私人物品,曾陪伴過我的那本書也被收走,連使用的牙刷也由護士每天早上刷牙時統一下發,刷完後收走,每支牙刷都貼有寫著名字或編號的紙片、膠布,只是在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孤寡老人之中,識字的人並不多,記得自己的三位數編號的人也不多。我常發現自己的那把牙刷沾有別人留下的污漬,乾脆在刷牙時再也不挑揀我的牙刷,哪把牙刷看著乾淨就用哪把。我有次撿到一顆石子,在牆壁上默寫古詩詞,被護士發現,遭到護士的呵斥,還命令我把石子扔進辦公室的垃圾桶。在被打入第十八層地獄之後,我的飲食習慣略有變化,不再是護士們在病房門口現場打飯,而是排隊領取那碗在運來病房之前早已分配好碗裡飯菜比例的飯,同時還得忍受打飯阿姨的差別待遇,每逢排隊輪到我的時候,對方都會拖拖拉拉、放慢動作,興許是指望我能懂點事,向對方行賄,又或是共匪特意交代,要給我點顏色瞧瞧。我又能怎麼辦呢,就算共匪把我餓死在排隊領飯的隊伍之中,這一死法與我剛被共匪捉進籠子時以絕食抗議的初心並沒有違背太多。7月7日,學生們要高考了,共匪突然讓院方給我們每人發了一袋康師傅紅燒牛肉麵,卻以老年人牙口不好為由,沒給老婆婆們發放泡麵。我想,那幫共匪究竟是有多不諳世事呢,想當然的以為老婆婆們沒牙,吃不了硬東西,所能做出來的行為就只有「剝削」一袋方便麵,而不是「給予」另一些軟質食物來替代老人們無法消化的食物嗎。更何況,牢房裡供人飲用的大水桶存有熱水,充當水杯的不鏽鋼碗完全可以拿來泡面,即便無法使用筷子,餐具就只有塑料勺,將麵餅捏碎倒進碗裡,照樣可以用熱水泡成麵糊喝掉充飢啊。遍佈全國上下的剝削與不公比比皆是,又怎會漏過小小一間牢房呢,擁有方便麵與沒有方便麵的差別待遇僅僅只是冰山一角罷了。共匪曾數次操縱護士在早上吵醒我,然後一動不動的盯住我,還曾教唆一名男護士莫名其妙走進病房來,盯著我的眼睛片刻不移,我疑惑的問「怎麼了」對方才出聲問我會不會帶孩子,我回「不會」,之後共匪就將一個飽經磨難,從沒感受過母愛的流浪兒童硬塞給了從來沒生育過孩子,毫無育兒經驗的我。那名男孩一天到晚都蹦蹦跳跳動個不停,愛好翻垃圾桶,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消停一會兒,而且他吃的是較為優質的伙食,由打飯阿姨端來一次性紙碗盛裝的一道道菜,護士再從每道菜都分上一點,組合進另一隻紙碗盛裝的半碗米飯內,稱作「小伙」,有別於不鏽鋼碗盛裝的「大伙」。拜這名男孩所賜,護士時不時會塞給我一把糖果,或是一瓶飲料,又或是一點水果,比如李子或桃子,並囑咐我「你吃一點,他吃一點」。我的伙食水平也提高到可以吃小伙,但有時還是得排隊領取大伙,情況取決於當天的值班護士是否收到通知允許我吃,一旦不明真相的護士發現理應站在大伙隊伍的我站在了小伙隊伍,就會呵斥我。自從搬進新病房,被共匪分配了一個孩子,打飯阿姨在發放那一碗碗米飯時再也沒有拖拖拉拉。新病房的構造令人尷尬,男廁和女廁並列在一起,位於女病房那一端,男女病房卻是分開的,病房中間隔著護士辦公室,這就意味著病人的入廁很不方便,至少男病友會很不方便,只能將小便聚集在一只巨大的塑膠桶裡,每當男病友七手八腳抬著那隻塑膠桶經過女病房前往洗手間倒掉的時候,病人們都會躲進病房關上房門,對揮之不去的尿騷味避之唯恐不及。男病友需要出恭時還得先通知護士,再聯合其他需要排便的病人一起,由護士帶領著通過連結男病房與辦公室的那道門、女病房與辦公室之間那道門,才能順利抵達洗手間。什麼時候想上廁所隨時都能去洗手間的女病人偶爾瞥見入廁的男病友性器官裸露在外,非常想要洗洗眼睛也會覺得很不方便。充滿學生的教室裡會有班長,坐牢的地方當然就會有牢頭,搬遷到新病房之後,同為病人的牢頭與我睡同一間病房。那位大姐也許是整間病房最忙碌的人,除了打針輸液不在她能力所及之處,幾乎所有病人的大小事都需要她親力親為,包括拖乾地板上病人留下的大小便,幫不會洗澡的病人洗澡、穿衣,半夜三更起床拖著大小便失禁的病患去上廁所,並在對方排便時拼命催促,清洗病友換下來的髒衣服,幫助護士更換床單......在病人之中,主動攬活幹的病人不在少數,大家都覬覦護士手裡的那點甜頭,每個人都視值班護士吃剩的飯菜為珍饈佳餚,最常吃的人是那位牢頭大姐,其後是幫助護士幹活的一眾病友,然後是負責帶孩子的我。護士第一次喊我來「加餐」時,我對著那份吃剩的飯菜感到錯愕,在坐牢以前,我沒吃過誰的剩飯,一人住的時候煮給自己吃,和老媽住一起的時候平起平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可我身陷囹圄,沒有說不的權利,只為服從上級的命令,唯有一口一口把剩飯吃完。病房裡的病號們一個個都有趣極了,超有個性,一位名為楊倩的病友,整天嘰哩咕嚕沒完沒了亂說話,對著空氣說著前言不答後語的話,說到嘴唇乾裂也渾然不覺,其話語內容跳脫之大令人捧腹。一位名叫宋芳的病友,人長得極瘦,身上有紋身,很像是嗑過藥的,更有可能是被惡人下藥,她說自己先前在街頭流浪,迷迷糊糊就被送到這裡來了,短期記憶遺失,對於自己的一頭及腰長髮莫名其妙被剪短到及肩感到疑惑不解,目睹她入院全過程的我一直沒告訴她,其實她的頭髮是護士為便於清洗才剪短的。我曾在病房滑溜溜的地板上滑倒過一次,不幸中的大幸是屁股著地,身體無大礙,曾無故被一名時常對著空氣罵罵咧咧的女子追趕,她常拿碗在水龍頭底下接生水喝,在我唱起歌的時候會跟著我一塊兒唱,身上有時出現青一塊紫一塊的瘀痕,與她有同樣遭遇的病友不在少數,瘀痕大多出現在病人的大腿內層等不易被醫生護士注意到的區域,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除了打飯還負責勤雜工作的阿姨,我曾親眼見到她對病人施暴,狠掐病員的肉。這一事件讓我聯想到韓國電影《熔爐》,同樣是最卑微渺小、不受重視的一群人被權利不對等的統治階級虐待、施暴,我卻對這種事發生在我們國家一定不會被媒體曝光,也不會被拍成電影公之于眾,更不會得到妥善有效的解決而感到深不見底的絕望。我曾被一位名叫陳蓮的病友無緣無故潑了一身滾燙的稀飯,然後帶著一身黏糊糊的稀飯默默走去洗手間,在水龍頭底下清洗自己,從此對這一危險人物敬而遠之。據說陳蓮是病房的老面孔,時常進出醫院,在我坐牢期間就曾見識過一次,出院前的陳蓮與入院時的陳蓮性格反差極大,而且身上也有紋身。最讓我覺得痛心疾首的一位病友,入院前是一名武漢大學日語系老師,名叫林茵。她的媽媽是演員,在她父母去世後,兄弟姐妹將家產瓜分一空,如鳥獸散,而她則被孤立,淪落到要在醫院度過晚年生活。她說自己從前當老師的時候,只需幾小時就能看完厚厚的一本書,在藥物的作用下,她的視力急劇退化,如今竟連紙上的字也看不清,由高學歷大學講師直降到底,變成文盲。外出放風時,她常對著牆壁自言自語,與人對話時卻沒有明顯異常,她曾對我說,本來每頓午餐能發兩根臘腸的,現如今卻減少到只發一根,如果能回到從前,吃上兩根臘腸,她就心滿意足了。她還告訴我,自從打飯阿姨發放午餐時問她吃麵還是吃飯,她回答吃麵,從此打飯阿姨就只給麵條她吃,吃到她一點胃口都沒有。集體牢房裡分發的大伙有兩種,漂著幾片菜葉和零星幾根肉絲的麵條,以及菜色會輪流變更的飯菜,假如選擇吃麵,又沒有勇氣冒著觸怒醫務人員的風險提出異議變更菜色,就只能吃著一成不變的清湯掛麵,除非你財大氣粗,以金錢擺平一切問題,向護士提出從生活費中扣錢點餐,單點的飯菜會隨著大伙小伙飯菜一起送來,而林老師就曾點過幾次。我懷疑打飯阿姨很有可能與廚房私底下有勾結,只為利用寡淡的麵條逼迫林老師消費,從中撈取油水。那位老師在入院前與我是不同階級的人吧,人家憑著腦子裡看不見摸不著的本事吃飯,而我多年來除了當服務生,與一些有形的物體打交道,就沒做過別的事。如此有文化有修養、學識淵博的武漢大學老師居然會淪落到和我在同一間牢房相遇,連日常飲食都處處受限,不得不遭受壓榨與不公,喜愛看書卻喪失了視力,外面那個把人一個接一個逼瘋、打入地獄經受折磨的世界究竟是怎麼了?共匪一手打造的人間地獄又離這萬劫不復的第十八層地獄還剩下幾層的距離?在與林老師的談話中,我發現她同樣無法分辨日常遭遇的大小事中,哪些是經由共匪設計的系統性事件,哪些又是命運使然的偶然事件。想必她在入院前,曾遭遇到共匪當年逼瘋我的母親所做出的一系列洗腦、迫害與改造,才使得一位受人尊敬與愛戴的大學老師的寶貴人生毀於一旦。共匪的毀滅能力簡直令人瞠目結舌,我老媽是有形的,可以搶走,我的家是有形的,可以抄家,我的行李是有形的,可以偷走,可是就連無形的知識、本領、識字水平、閱讀能力、日語能力、智慧產權等等對人類來說最為珍貴的東西,共匪都能將其洗腦,逼瘋,毀掉,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灰飛煙滅。既然我生活在擅長毀滅萬物的惡魔共匪統治下的中國,那麼就別想著生產、創造這之類的事情吧,做一件擺放在博物館裡的展品靜靜的吃灰就夠了。我在牢房的吃灰期間,認識了一位年輕純樸的農家女孩,她面容姣好,單純而善良,會種很多菜,之前在武昌江夏區的一家電子廠上班。根據她對自身經歷的描述,我認為她在廠裡的上班期間被人洗腦,受到操縱,還曾被人以非法手段誘姦,數度騙上床。她說她覺得自己一直在被人監視,曾打過數百通報警電話,110接到報案就將其送來醫院觀察。她的遭遇與我在荊州念大學時的遭遇十分相似,有人意欲對其進行操縱,於是控制了她的社交圈,控制了她的生活,控制了她的一切,令她誤以為老大哥無處不在,無所不知。另一位名叫段善梅的病友,入院時大吵大鬧,痛罵街道辦人士搶走了她的財產,剝奪了她的一切,還把她送到這裡關起來。這位病友講起話來與正常人沒有差別,但是性情急躁,會對我無意間唱出的歌進行抨擊,認為我意有所指,很明顯又是一位無法區分指桑罵槐與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之間差別的無辜中國人。病房裡有一位來自上海的老婆婆,性格固執,對搬遷、變動極其反感,看上去是一個念舊的老婆婆。某天護士要給這位老婆婆抽血,老婆婆百般不情願,護士居然以不讓抽血就沒飯吃相要脅。如果一個人在生活中一時失意,墜入窮困潦倒的境地,連自由都被奪走,被關在底層人民聚集的地方,卻仍舊連飯都沒得吃,像我連床都沒得睡,將人剝削到毫無底線的程度,那麼共匪把這群人關起來的意義何在,只為滿足他們自身施虐的獸慾嗎。無論是我第一次住院,還是第二次,醫生護士對病人暴力相向的事件都屢見不鮮,有醫生對病人拳打腳踢,有護士把一本書捲成筒狀,然後以扣籃的姿勢跳起來狂暴的抽向病人的腦袋,有護士抽病人耳光,還有護士在揍人前囑咐另一名護士「把監控關一下」。第二次住院,我親眼看見護士們拎著一個儀器來到病房,將兩個鐵片貼在病人的太陽穴附近,讓病人躺在床上遭受電擊,病友們稱其為「打電針」電擊的全過程,病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迴盪在病房內,令人毛骨悚然。護士在電擊前還會特意挑選幾個不聽話的病人圍在病床前觀看電擊的全過程,以收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我沒有被電擊過,只因護士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一口答應,不吵也不鬧,努力完成任務。但林老師被電擊過,牢頭大姐也被電擊過,林老師清楚記得自己被電擊的原因,「護士說我洗澡洗太慢了」。病房裡有一位老婦人,看起來是常住客,不怎麼愛講話,在我與其交談時嗓音嘶啞,像是長期沒有開口說話,她的異常行為在於時常不斷念叨著「李懷亮,回家吃飯!」還喜歡撿石子在墻壁上畫畫,臉頰緊貼牆壁摩擦,就像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遠古驅邪儀式。她習慣將洗手間裡別人用過的衛生紙收集起來,藏於枕下,在入院前疑似住在鄉間,習慣撿拾柴火、紙張等易燃物生火做飯。老婦人時常是一副吃不飽的樣子,喜歡向別人討要吃剩的麵條,藏在床下或木製長椅的細縫中,閒暇時拿來果腹,或拿去鐵絲柵欄窗戶邊喂螞蟻,每當打飯阿姨發現她的這一行為都會教訓她,狠掐她的大腿。牢房裡的休閒活動除了看電視、打撲克就沒有其他,我和病友打撲克時,發現沒多少人記得鬥地主的規則,玩起牌來漏洞百出,實在沒多少樂趣,我只能看電視。好在新病房的每一間房裡都有電視機,不像舊病房總共只有兩台電視機,但是同樣每間病房都裝設有監控攝像頭,既然有監控,我認為護士們每天晚上半夜三更嘻笑著開門進來查房,頻繁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原本是可以避免的。電視機側面有控制按鈕,也不用向護士索取遙控器,我常收到病人們的請求幫忙換頻道,在出院前還教會一個小女孩換頻道、調音量,和她對話時沒覺得她精神異常,但是有異常行為,眼睛會不受控制往上翻,露出眼白,無法閉上雙眼,需要滴眼藥水。坐牢後期,看電視成為我僅存的娛樂活動,護士每次發現我入迷的看電視,都會找藉口支開我,或是當著我的面把電視關掉,我唯有默默忍受。從護士手中借的小說時常被病友偷來偷去,所謂的放風,也只不過是一人拿一只塑膠板凳去戶外坐成一排曬太陽,我想起身沿著牆邊走來走去,走得太遠,還會被護士訓斥。在共匪眼中,或許我是個不合格的中國人,不配當他們統治之下的子民,才會被一而再再而三關進牢房受盡折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共匪對於合格中國人的標準又會改變,到那時他們又會找什麼驚世駭俗的藉口來將我關進大牢呢。記得一位姓肖的男護士曾對著病員們喊話,說「這裡不是看守所......」那裡當然不是看守所,也不是精神病院,不是救助站,更不是監獄,是地獄的第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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