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的悲伤
前天与在Black Rock的朋友聊天,谈到了程序员的未来问题。他认为程序员终究是年轻饭,不是长久之计。因为IT技术发展的速度会直接淘汰掉学习能力相对较弱的人,而当人的年龄变大,学习能力自然会下降,当你下降到一个阀值,自然要面临被淘汰。更直接的表现是现在facebook, google这些公司程序员平均年龄都在30岁左右。对于他的观点,我很认同。
现在很多互联网公司讲究迭代,大家只会讨论他的产品迭代,服务迭代, 但实际上人员迭代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简单查一查数据也能发现,amazon,google的员工turnover率常年排在全美前五,员工的平均工龄只有1年左右。细化到我的个人经历也能证明这个策略在商业上的合理性,我毕业后在雅虎工作了1年,在最后离职的时候,我认为我的个人产出(代码量)已经是全组几乎最高。之后在google至今也有8个月了,很明显的感觉到我对新技术新概念的接受速度要远快于跟我同期入职的老码农。当然这个比较很片面,很多隐形的东西比如经验是无法量化的,但是经验也是双刃剑,比如facebook一直提倡break things,那经验在这件事上就有副作用了。另外一个经历是雅虎卖给verizon之前在内部经历了好几轮裁员,很明显能够看出,基本都是裁老员工,原因也显而易见,拿钱多干活少,华为去年也干了一样的事。
这并不是说程序员做技术就没出路。我在yahoo和google都见过四五十岁但还是喜欢钻研技术的老码农,干的都是架构师的活,所着眼的也不仅仅是某一两个小项目或者玩溜某个开源工具,他们的交流对象一般是vp或者更高级的管理层,他们考虑的东西我猜也早就超越了技术本事。但同时,他们又基本上都是深居简出,天天穿公司的文化衫,吃公司食堂,开一辆不起眼的prius或者十几年前的honda cr-v。我一直很羡慕这些人,因为我觉得他们是真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正好这个事情又能提供给他们提供远超需求的报酬。
话说回来,现在圈子里讨论的未来出路,基本分三类。第一,专心做技术,升职为principle engineer或architect,成为刚刚提到的这些人;第二,转型管理,从manager做起,带团队,做项目,若能成为某某明星产品负责人,最后就能做vp甚至svp;第三,离职创业,万一成了,就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我是这么看这三条路的,第一个其实是做了技术团队的整合者,领导协调好多个技术团队,最终做到大家能整体前进;第二是做产品团队的整合者,领导协调产品开发需要的所有资源,包括技术,设计,人事甚至财务,从而让产品能有所突破;第三则是做社会资源的整合者,协调整合资本,政府,劳动力,消费者,让公司创造业绩。
我同意所谓互联网革命的说法,这就像前三次工业革命一样,通过某种技术的发展和普及,大大提升了社会的整体生产效率。但是我不同意互联网行业的说法,因为我不同意现在大部分公司挂上互联网公司的名号。难道是用到了互联网技术的公司就是互联网行业吗,那这样很可能将来所有企业都可以归为互联网行业。Uber是互联网公司吗,它是做交通服务的;Airbnb是互联网行业吗,他明显是酒店行业;亚马逊是吗,它是做零售的。所以我认为,互联网只是一个工具,跟百年前的蒸汽机和电没有区别。也许电力的出现颠覆了很多行业,但是颠覆不是消灭,传统制造业从蒸汽机到电力还是制造业。Uber做得再好,哪怕之后变成无人车甚至无人机,那也是交通运输行业,他们解决的问题没变,就是人们出行的问题。
所以我认为,真要说高远的发展,还是需要深入一个行业,了解一个行业,改造一个行业。Peter thiel或要从0到1,我觉得理论对,但对大部分人不实用,因为太难。Facebook做到了从0到1,确实很了不起,但是微博或者snapchat不也上市了吗,这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我现在特别认同码农这个词,起初也许觉得带有贬义,现在想来,再精辟不过。也许这就是程序员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