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綠色神盾到踏出台灣,那些旅外的籃球夢

文/古硯偉、圖/古硯偉

過去幾年,台灣想要出國的球員很多,在越來越火熱的HBL,甚至國中聯賽關注度也不斷提高,讓很多人慢慢意識到讓球員出國,不僅是條路,甚至是門生意,當發現台灣國、高中球員和美國差距沒這麼大的時候,不僅只有球員和家長想出國試試看。

繞了一大圈的赴美之旅

身為第一個赴美從預校(Prep School)開始就讀,準備挑戰美國大學籃壇的松山高中中鋒孫思堯,經過將近一年回台灣,等待SAT成績期間,也回到松山高中練球維持身手,孫思堯對於過去一年的經歷,他淡淡地說:「出國之後,會碰到什麼問題沒人能預料,出去試試看,就知道了。」

孫思堯今年是在北佛羅里達傑克森維爾(Jacksonville)的阿靈頓高中(Arlington Country Day)的預校,這所學校在21世紀初期曾經是全美盛極一時的藍球強權,曾經闖進過全美前十,現在熱火隊的替補新人得分後衛麥克葛勞德(Rodney McGruder),以及去年在開季前最後一刻才被活塞釋出的前塞爾維亞U19世青長人約文諾維奇(Nikola Jovanovic),而這間學校最有名的校友,則是MLB小熊隊的明星二壘手巴耶茲(Javier Baez)。

當初出國的時候,一切看似安排完美,但沒想到就在孫思堯到了當地才知道,原來阿靈頓男籃教練摩根(Rex Morgan)因為癌症過世,球隊已經換人接手。摩根過去曾和名人堂中鋒吉爾摩(Artis Gilmore)大學前後場搭檔,當年NCAA總冠軍戰差點帶領家鄉小學校傑克森維爾大學(Jacksonville)擋下當時不可一世準備挑戰NCAA四連霸的UCLA。

摩根兩年效力塞爾蒂克的NBA生涯之後,他曾擔任佛羅里達州大(Florida State)助教,隨後回到阿靈頓高中,他和NCAA準名人堂總教練哈金斯(Bob Huggins)有深厚友誼,麥克葛勞德大學也是在哈金斯還在堪薩斯州大(Kansas State)執教時,就和學校簽下大學入學意向書(Letter of Intern),無論資歷和人脈,都是全美頂尖。

但孫思堯入學後,一切彷彿變了調,一般美國預科學校的男籃隊和高中球隊會有所分別,台灣沒有預校的學制,但在歐美甚至某些亞洲國家都很常見,用意是作為高中畢業生上大學前一年先修學分或是準備用。

預校籃球隊也是如此,通常都是沒有拿到滿意大學獎學金邀請的高中球員,才會選擇到預校多等一年機會,本來孫思堯以為自己會在美國不斷練球比賽而提升自己,但沒想到旅美球季大概在聖誕節結束後就差不多了。

「一開始剛到美國,我們比賽很多,但到了聖誕節過後,大概才打了三場比賽,因為新來的教練和學校處得不太好,我們校隊連體育館鑰匙都沒有,其他學校可以從早練到晚,我們早上起來大概就是跑步,只能趁高中校隊上課期間練個兩小時,晚上連想進體育館投籃都不行,重量訓練還是找外面的私人運動中心。」

預校球隊僅有成軍一年,在大家都想拚獎學金的情況下,無不卯足全力,而美國高中有練球時間限制,預校則無,原本孫思堯以為,阿靈頓高中的預校男籃也是如此,但沒想到入學之後才知道,摩根過世之後,學校戰力一落千丈不說,全隊僅有七個球員,其中四個是來自英國和加拿大。

孫思堯說:「回想一年前,自己其實是信心滿滿,認為出國去就有機會往更好的地方去,至少這一年是去一個可以有機會磨練自己的地方。但後來出國才體會到,以前在松山很幸福,至少有信任你的教練和球隊,但在這裡,可能一次投不進,隊友就不會傳給你下一次了。」

孫思堯這一年形容自己什麼都學,除了原本英文底子不錯,學和不同國家球員相處,生活上學做菜,自己甚至還要寫球員履歷自傳、剪自己的影片精華,然後寄給美國各大學教練。

他笑說,自己連要把影片和履歷寄給各大學的信箱都要自己找,「我們學校離捷克森維爾大學和北佛羅里達大學(North Florida)很近,一開始其實對這兩間學校也有很大興趣,但阿靈頓那邊預校能用的資源很有限,新來的教練也沒有很積極幫我們牽線,只能靠自己。有段時間就是每天練完球,打開各學校網頁自己找他們體育室或是籃球隊的信箱,但後面其間比賽太少,自己能剪的東西也不多。」

那段期間,孫思堯幾乎把第一級大學都寄遍了,但回信卻寥寥可數,甚至還有某些Mid-Major學校回信,直言他很難在其所屬NCAA分區生存的。

為什麼非得待在美國撐到有獎學金不可?孫思堯說的很明白:「不想被看不起啊!當初出國很多人就不看好我能拿到獎學金,面對不看好我也沒辦法回應,還有學長去年告訴我要不要去報他們學校獨招,因為他說『我覺得你應該一半就會跑回來了,在台灣有學校念比較保險』,但當初打定主意就是要拚到獎學金,不管怎麼樣,一定都不能回來。這樣如果我中途一半就回來,不是很丟臉嗎?」

憑著這份堅持,孫思堯硬是在美國待了下去,他過去幾度在HBL球場上情緒失控,但經過一年成長,明顯成內斂很多,他說:「其實自己最大改變,大概是變的成熟一些吧?出了國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邊完全沒人可以照顧你,你只有自己。」

但這一年並非全然有收獲,經過跌跌撞撞,同時自費到美國各個學校測試之後,終於傳來好消息,位於紐約的第二級大學紐約理工(New York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簡稱N.Y.I.T.)經過測試之後,總教練漢彌爾頓(Kevin Hamilton)相當滿意,測試完就口頭承諾願意提供籃球獎學金。

漢彌爾頓是過去1980年NBA選秀會被塞爾蒂克隊選中的漢彌爾頓,如果算起來,他和前火箭教頭麥克海爾(Kevin McHale)還是選秀會同梯,過去他長年執教於AAU,去年才到紐約理工。

孫思堯按照美國身高穿鞋的報法,可以到6呎9吋,將會成為紐約理工第一高度,而在本季紐約理工拿下第二級大學籃板王的主力中鋒費勒(Jon Feiler)畢業後,也有機會爭取不少上場時間。

去美國繞了好大一圈才達到目標,孫思堯有感而發:「以前以為自己知道世界很大了,但出去之後,才知道原來世界比自己以前所看到的大很多。」

相較於孫思堯,成為史上第一個拿下兩屆HBL總決賽MVP的高國豪,現在對於美國夢,仍然抱有很高期待,尤其高國豪經過喬丹經典賽(Jordan Classic)、籃球無國界等國際大型訓練營,高中時期更不乏不只一間NCAA第一級大學教練曾對高國豪表示興趣。

高國豪最大致命傷不在球技,而是遠在東亞又缺少足夠世界級國際賽成績履歷,曝光度遠不如正常美國高中生,但也曾有美國大學教練看過他的球之後,認為他打法就和黑人後衛沒兩樣,只是有著亞洲人外表。

對於出國,高國豪天性樂觀,過去幾次訓練營也能夠和來自不同國家的球員打成一片,對於赴美挑戰他有很高期待,對於外界認為他英文可能不好,只有身高不夠,在外生活會不會有難度?

他笑說:「我英文大概可以生活上溝通,再怎麼樣,我到國外和隊友也還有『籃球』這個共通語言,就算別人覺得我身高不夠,我在亞洲訓練營看過塞爾蒂克隊的湯瑪斯(Isaiah Thomas),他身高比我還矮,他給我們這類型球員很大鼓勵,他能夠成功,代表我們也有機會走出一條路。」

松山高中總教練黃萬隆太太,也是在籃球隊幫忙牽線與居中聯絡國外教練的林富美老師說:「比起追求名校,我們希望高國豪能到一個讓他有發揮空間的學校。」

在近年高中赴美挑戰成為風潮,越來越多小球員希望能朝美國舞台前進,過去幾年,松山高中赴美的球員,包含第一次三連霸的功臣胡瓏貿,去年的先發丁聖儒和蔡昌翰,以及孫思堯和高國豪。

林富美老師說:「孫思堯這一年絕對不是沒有收穫,過去他家境很不錯,從以前都沒有受過什麼真正挫折,說白點,就是公子哥。但這一年他的心態好了很多,籃球不會是球員一輩子的唯一,這一年的經歷對他往後相信會有很大成長。」

相較於其他HBL學校,松山高中的籃球路顯得獨樹一格,台灣並不乏許多單位與企業,想讓高中球員在國高中階段送往美國,但松山高中卻是靠著過去包含黃萬隆在美國擔任訓練營教練,以及和林富美老師帶隊前往西班牙、美國、日本移地訓練時認識的教練,以及其他各種不同管道,看起來資源很多,但其實所有都是自己人脈的累積。

身為球員旅外幕後重要功臣,平時也負責和外國教練聯繫的林富美老師,她笑說,松山高中服務是「售後服務做全套的」,當球員在國外待的不順或是環境不適合,還會幫忙牽線找到下一間學校。

無論是身分是球隊教練,或是學校老師,顯然沒有義務在學生畢業之後還負責將球員牽線送出國去,但林富美老師強調說:「我們一直堅持去做的是,讓孩子能夠完全沒有人情包袱壓力的情況下出去闖,希望能在台灣籃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至少讓台灣球員知道,HBL生涯結束,除了在台灣上大學,還可以有更多不一樣選擇,就像我們從高國豪入學開始,就告訴他不要只把自己的眼界放在台灣,還有更大的舞台著你。」

那些全球化的美國夢

當全球的資訊扁平化,各國抱有籃球夢的球員,想要往美國叩關並不會太令人意外,尤其過去幾年,與美國語言和文化較為相近的加拿大和澳洲,更是有組織的讓年輕球員前往美國高中和大學籃壇效力,更是在全球化浪潮下的最大得利者。

加拿大在維金斯(Andrew Wiggins)為首的黃金世代異軍突起,但其實早在他們竄起的背後,加拿大早就已經開始有組織的將國內有天分的年輕球員,有系統的組織送往美國,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每年會到美國參加AAU(Amateur Athletic Union)巡迴賽的「CIA Bounce」,這支球隊是由現湖人隊控球後衛伊尼斯(Tyler Ennis)父親麥克蒂爾(Tony McIntyre)和當時仍是小學老師的合夥人喬治(Mike George)於90年代中期創立。

「CIA Bounce」,最初目的,其實是性質是為教會的青年組織一支有固定訓練系統的球隊,CIA是「Christians in Action」縮寫,最早訓練地點其實是在加拿大莫爾頓市(Malton)的一間教堂後院球場,但經過十多年的發展,這支球隊網羅了幾乎近年所有叫得出名號的加拿大年輕好手,包含維金斯、伊尼斯、班奈特(Anthony Bennett)、、莫瑞(Jamal Murray),甚至達欣洋將布拉(Sim Bhullar)和澳洲的南蘇丹裔長人梅克(Thon Maker),都曾經是這支球隊的球員。

過去加拿大高中籃壇資源不多,麥克蒂爾和喬治過人之處除了網羅加拿大好手之外,還能讓CIA到美國和全美頂尖AAU球隊一較高下,讓球員增加曝光度,同時經過「CIA Bounce」的AAU經驗,加拿大球員大多能到美國預校就讀,進而爭取到第一級大學獎學金。而喬治最後成為NBA經紀人,被擁有多NBA球員合約的卓越體育經紀(Excel Sports Management)網羅,也讓昔日子弟兵成為自家簽約球員。

但台灣除了最基本的學制和美國不同,最大關鍵在於,台灣球員赴美挑戰風氣真正開始點燃,不過僅是過去五年左右的事,大多數球員和家長在出國前,幾乎很難了解美國高中籃壇生態如何運作。

而台灣最接近的參考例子,則在於日本。自從田臥勇太為日本傳統強權能代工「九連冠(三年高中三大賽都拿冠軍)」,畢業挑戰NCAA第二級的楊百翰大學夏威夷分校(BYU-Hawaii),最後成為史上第一個成功叩關NBA的日本球員。

田臥之後雖然有松井啟十郎和伊藤大司分別打上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和波特蘭大學(Portland),但直到渡邊雄太2013年叩關康乃迪克州的預校強權聖湯瑪斯莫爾高中(St. Thomas More Academy),並在隔年拿到喬治華盛頓大學(George Washington)籃球獎學金之後,日本才開始真正有系統的將國內頂尖球員送出國。

短短幾年內,包含已經進入今年NCAA亞軍岡察加大學(Gonzaga)的前U17世青賽得分王八村塁,出生教練世家的控球後衛田渡凌,渡邊雄太和角野亮伍,和父親曾在日本男女籃職業隊執教的加拿大混血控球塔烏斯海(Kai Toews),以及高二才開始打籃球的美、日混血亞青國手,6呎10的長人謝佛幸樹(Avi Schafer),以及今年暑假才國中畢業,就出國到聖湯瑪斯摩爾就讀高中,前日本JBL球員鍵冨善宏之子鍵冨太雅。

過去日本從田臥勇太之後,僅有2009年的谷口大智和早川吉米兩人是領「灌籃高手獎學金」出國的頂尖高中球員,但過去短短不到五年,就有六個亞青等級的國手出國,其中渡邊和去年拿到NCAA第二級南新罕布夏大學(Southern New Hampshire)獎學金的角野,都是就讀於聖湯瑪斯摩爾高中,另外謝佛幸樹則是就讀曾出產7名NBA球員的預校名門布瑞斯特學院(Brewster Academy),東岸籃球名校喬治亞理工(George Tech)也已經以自費生身分(Walk-on)延攬他入學。

開啟這扇赴美挑戰大門的渡邊,當初是以17歲之齡破格入選日本國家隊時,以200公分能打小前鋒的潛力,被美國教練看上,其實也是陰錯陽差。但他今年已經在喬治華盛頓大學站穩先發,大三平均可以攻下12.2分、4.8籃板和2.5助攻,只要明年大四球季持續進步,或許有機會透過夏季聯賽,敲開NBA訓練營大門。

當年他赴美前,包含身為前日本女籃國手的媽媽都不看好,但渡邊說,「日本人總是認為美國人又高又壯,還能跑能跳,很多日本人都不認為日本球員可以在NCAA生存,但我現在就在這裡,我要證明日本人也能打NCAA,然後激勵更多日本球員。」

從日本球員去到美國的第一間學校來分析,除了天賦異稟的八村塁是日本高中畢業後直接拿到第一級大學獎學金,渡邊、角野和幸樹都是念完至少一年預校才上大學,另外當初去美國先念二年制專科學院的田渡凌,5月已經從第二級大學多明尼克學院(Dominican)畢業,其中打了兩年先發控球後衛。

雖然亞洲球員除非天賦異稟,否則確實馬上站穩第一級大學要角,但在日本球員這幾年走過的路,證明亞洲球員距離美國,沒這麼遠,能走的路,高中畢業前出國也不是唯一選項。

台灣球員和日本球員條件不會差太多,共同之處,是球員要有不怕挫折,很勇敢的決心往外走,即便面對更嚴峻的環境,都要能夠面對與台灣截然不同文化、球風和學業標準,將美國視為築夢,而非只是作夢的地方。

由於台灣和美國學制的不同,有些球員選擇國中畢業出國,有些選擇到美國多念一年高中,松山高中則是選擇台灣高中念完才到美國去。但有沒有一條真正適合台灣球員的赴美之路?

或許有人認為,理論上越早出國越好,小球員能有更多時間適應外國環境,越早做好挑戰大學籃壇準備,但實際上,美國學生運動員不允許任何形式的贊助,無論學費或生活費、裝備,甚至曾有台灣旅外球員在大學時期因為穿著HBL公發運動服到球場,遭到對手檢舉而受到調查。

台灣籃壇對於美國高中學制、環境認知都還在萌芽階段,能去到什麼地方的學校,受到什麼樣教育,生活與課業成績如何銜接,都需要有人牽線,台灣更嚴重的,是看待球員出國時更常忽略球員出國除了球員身分,更是學生,更是18歲不到的青少年,是不是能夠找到適合他們的環境?球員家庭能不能負擔將小孩送往美國一年數十萬學費和生活費的開銷?未成年球員對於美國逐夢的認知是一股熱血,或是已經做好非達到目標不可的心理準備?

即便抱有美國夢,以台灣現有環境,無論球員和家長對於未來球隊環境選擇,甚至球員生涯都不是自己能夠完全主動掌握中,更沒有如日本那樣,能馬上把頂尖高中生送往美國高中強權的管道,越早出國對小球員生涯幫助是不是真的是好事,仍是未知數。

或許有人會認為高國豪怎麼不早點出國?但把以上種種都列入考量,球員有夢想出國挑戰,絕非「將球員早點送往美國,球員就能變得更好」這麼簡單。

對於同樣有美國夢的松山學弟,以及其他抱有籃球夢的高中球員,孫思堯說的很實際,最重要的不是你能不能到一個最好的環境,或是和最頂尖球員當隊友,而是自己的心理建設如何。

他說:「每個人出國前一定都會有很高期待,但其實很多情況往往是到了當地才知道,就像我曾經以為自己很獨立,其實到了美國才知道沒這麼成熟。但如果你有一個很堅定的目標,就算再差的環境,就算沒路走的時候,自己都會想出一條路想辦法生存下來。」

而在旅美成為風潮背後,有人成功踏上NCAA第一級大學舞台,但也有台灣頂尖HBL球員半路黯然返台,或是待在國外整年,卻連學生資格都沒拿到。或許我們應該反思,我們希望看到的,到底是天才球員還沒搞清楚美國多遠而被送出國,期待進入學校名氣越響亮越好,或是希望看到更多球員能夠認清眼前困難之後,依然堅定面對挑戰?

另外一條路-呂蔡瑜倫

而在松山陣中,除了高國豪和孫思堯,外號「大胖」的呂蔡瑜倫,也將在明年日本新學年開始時,加入日本東北的仙台大學,成為HBL男籃史上第一個畢業後獲得日本大學獎學金的球員。

松山高中與仙台大學的緣分,始於每年和日本移地訓練時和仙台當地的日本第一強權明成高校,過去八村塁就是就讀於明成,呂蔡瑜倫也是在當時被仙台教練看上,經過一年考慮,高三時下定決心前往日本籃壇挑戰,也早在高三球季開始左右就開始加強日文,預計會在今年前往仙台就讀語言學校,等到日本新學年四月開學,成為仙台大學新鮮人。

呂蔡瑜倫身高只有188公分,卻在松山高中主戰中鋒,紮實態度和拚勁成為他最大招牌,也是本季松山再度封王重要功臣,他說:「以前認為籃球路可能只能在高中畢業,好好在台灣找間大學念完為止,但沒想到日本對我有興趣,家人也很訝異,以前從沒想過有天籃球路能走到日本去,仙台耶!冬天還能看到下雪。」

林富美老師說:「日本人做事真的很正式,他們是學校高層和教練特地飛到台灣來,西裝筆挺的在會議室,遞上整份書面資料,告訴我們,『我們誠摯希望呂蔡瑜倫同學,能到仙台大學就讀』,附上的資料,連進路分析(就業方向)都做好了,告訴我們他未來有機會在當地企業就業,打得好甚至能進入職業隊,可以感受到他們真的很想爭取大胖。」

大胖說,當初到日本移地訓練,雖然日本球員條件不出色,整體對抗也不多,自己剛好能發揮所長。而幾次日本移地訓練,讓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日本球隊紀律和戰術的靈活性,他說:「松山高中紀律要求已經很嚴謹,但日本大學更嚴格,連集合都是一聲令下沒有第二個聲音,加上他們雖然對抗性不算好,但每個基本動作要求、走位都很聰明紮實,我想自己或許也能朝這條路發展。」

大胖就讀台灣強權大倫國中時期,是體重超過115公斤的國中籃壇歐尼爾,但來到松山力為了打到球,入學就開始減肥,問他到底瘦了多少,他淡淡地說,「第一年10公斤,然後高二和高三再瘦10公斤,從入學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減重轉型,就不可能有上場機會。」

大胖不是那種百年難得一見的超級天才,但從國中籃壇推土機,到了高三減重變成能在高位策應、掩護走位,甚至能投到三分線,不難看出他高中三年下了多少苦心轉型。無論想要到天氣很冷的日本東北,或是減重,甚至球風轉變,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能吃苦的球員,即便不是天才內線,他也能走出屬於他的一條路。

今年在松山重返冠軍的路上,他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隱形功臣,他雖然是HBL八強中身高最迷你的先發中鋒,但即便矮人一截,大胖在國內面對更高大長人卻從沒怕過。

仙台大學是今年全日本大學籃球聯盟東北區第二出線,雖然境內有明成高校,但始終很難真正招到一線,而在日本大學籃壇長人稀有,又幾乎被少數大學壟斷,因此各大學都會找200公分以上的非洲留學生助拳,但仙台是純本土,陣中也只有兩人超過190公分,顯然對方想要大胖的意圖相當明顯,他當然也知道,自己過去就是要扛其他學校的「洋將」。

他說,「到了日本,一定要證明自己,尤其別的學校留學生都是黑人,我不只是亞洲人,還和隊友一樣都是黃皮膚的,他們沒有道理一定要留位置給我,只有做好準備,不能怕,即便我條件不如黑人球員,但我不怕和他們硬拚。」

林富美老師說:「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去美國,像美國教練就很難看上大胖,或許有人會懷疑為什麼要去籃球不盛行的日本?但只要能走出去,讓台灣籃球有更多選擇,到其他國家試試看又有何不可?」

無論是孫思堯繞了一大圈,高國豪對於未來滿懷期待,或是呂蔡瑜倫到了日本成為HBL男子球員的先行者,一再證明高中球員離開台灣,選擇沒有好與壞,成敗更不是一開始就決定,只有真正做好逐夢準備,才是真正走出去而成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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