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少年才有奇幻之旅,少女的話,到一旁去吃草啦。
最近整理東西的時候,找到一本中學時期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想起以前很喜歡這本書,尤其是那句「當你真心渴望一件事的時候,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對我鼓勵很大。於是忍不住再看過一次。
但是,這次我看得很氣憤。
當我看到牧羊少年要出發去金字塔,卻捨不得他在綠洲認識的女孩,煉金術士一邊告訴他說:「你的天命是寶藏,你一定要去追尋你的天命」又一邊告訴他說:「那女孩的天命就是你,等你回來就是她的天命。」時,我的腦袋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我以前怎麼從沒注意到這點?從小只注意到追求寶藏很浪漫,過程好感人、好艱辛,我也一定要追尋我的天命(?)。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在這本書裡,男孩才有自己的天命,女孩喔,就別想了,在綠洲乖乖等男人回來吧。
然後,我竟然推薦這本書給我的家教學生(女)?難道我是要鼓勵她以一個男的為生活重心,每天去井邊挑水、望著綠洲痴痴等待,因為這就是女孩的天命?
別誤會,這仍然是一本很棒的優良讀物。只是這不是為了女孩而寫的優良讀物。除非把自己投射成主角,否則身為女孩,在故事裡是找不到典範的。
許多所謂的經典之作,包含書籍和電影,都有這個通病。女主角永遠都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位,而男主角會展現出令人敬佩的勇氣與披荊斬棘的精神,克服萬難、英雄救美。
寫到這裡,我真的很好奇,那些有女兒的父母,在選書和選電視節目給孩子看的時候會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 — 有些故事可能並不是在鼓勵她們展現出勇氣、智慧和毅力,反而是在教導她們畏懼、退縮、等待救援。
也許女孩小時候察覺不到這一點,但長大後某一天,當她察覺到社會賦予的她的性別期待,她會將自己投射在男主角的自我期許,轉而投射在除了美麗之外毫無個性、也缺乏能力的女主角。如果轉投射的過程沒有成功,就會像我一樣有矛盾的厭女情節。
就像我小時候很喜歡<飄>(Gone with the wind),長大以後發現書裡對黑人有種隱微的種族歧視。並不是有種族歧視就會讓這本書變得毫無文學價值,這本書直到現在仍然對我影響深遠。只是如果有黑人看了書以後感到氣憤,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總之,女孩真的需要更多的role model,需要更多的文學和影視作品來讓女孩滿足對自己未來人生的想像。我們需要多一點的女性視角。需要讓下一代的女性看到更多的可能。
我並非否定女性作為家管的付出,那顯然是一個很正常的選擇,而人有選擇的自由。只是現有的文化產品,對女性「可以做到的事」想像力非常貧乏。家管正是其中最普遍的一種。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言情小說和戀愛肥皂劇,但我們需要女科學家、女工程師、女醫生、女律師、女總統…努力往上爬的過程。更重要的是,把「女」這個字從這些title上拿掉,讓性別變成不需要特別去強調的一種屬性和身分。這是我對兩性平權的期許。